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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陈安大概了解这情况,对方也心知肚明,见好就收,最后以四毛三的价格成交。
&esp;&esp;过秤后,两人背来的松子,共计两百二十三斤多一些,抹去零头,按照两百二十三斤付钱,共得九十五块八毛九,对方干脆给了九十六块,也是痛快人。
&esp;&esp;这笔钱,陈安不觉得稀奇,但宏山就兴奋了。
&esp;&esp;十多块钱的针头线脑,一路出了不少力气,但是,能变成九十六块钱,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esp;&esp;这可是相当于城里有工作的人,三个月,甚至四个月的工资。
&esp;&esp;现在,连上手头剩下的五块五毛钱,一共合计一百零一块五毛钱。
&esp;&esp;陈安打心里还是觉得寒酸,但不得不承认,这点钱在这年头也算是不少的一笔钱了,看着周边有人瞄过来的目光,他赶忙将钱贴身藏在怀里衣兜里,叫上宏山:“蛋子哥,赶紧走,这种地方不能久待。”
&esp;&esp;话音刚落,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喊叫声:“给我站到…”
&esp;&esp;黑市场上,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一下子炸开锅了。
&esp;&esp;所有人惶急火燎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想要赶紧离开,一时间乱得不得了。
&esp;&esp;陈安和宏山当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准备跑,一转身,陈安就被一个跑得更急的,和两人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撞得身不由己地朝前栽倒,那人也是一个措不及防,摔了狗吃屎。
&esp;&esp;陈安还没有爬起来责怪,这人反倒先骂了起来:“我日你仙人板板,你狗日嘞眼瞎啊?”
&esp;&esp;在川陕交界,两边的人说话,还是有些类似,也分不清到底是哪边的人,但是,一点都不妨碍发现陈安被人撞翻,准备上前去拉的宏山,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立刻改变目标,一把抓着刚爬起来的这人的衣领,抬手就是两耳屎扇过去,紧跟着又是一窝心脚,将人踹得闷哼一声,连退几步四仰八叉地再次摔倒在地。
&esp;&esp;蜀地之人表面温和,内心却总是憋着股狠劲,下手不留情,尤其擅长打群架。
&esp;&esp;宏山向来护着陈安,两人是当亲兄弟处,怎么可能容得下人骂陈安,何况是他撞的陈安,还敢骂人,简直就是讨打。
&esp;&esp;他那一窝心脚力道不小,那人被踹得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杵着地下,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esp;&esp;爬起来的陈安也立马冲过去,冲着那人连踢带踹,踹的人怪叫几声,双拳难敌四手,又有人来黑市场追撵,他甩下一句“给老子等起”,再不敢停留,抱头鼠窜。
&esp;&esp;陈安眼尖,忽然看到地上有两小坨那人掉下来的东西,也顾不得身上沾染的灰尘,快速捡起来,往口袋里一塞,叫上宏山就跑。
&esp;&esp;卸掉沉重负荷的两人,此时身轻如燕。
&esp;&esp;尽管挎着背篼,手里提着空袋子,甩前甩后,两人依旧跑得飞快,直到一路跑进外边山林,见后面没人追来,才停下脚步。
&esp;&esp;陈安心里噗通狂跳,却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双腿:好长时间没跑路了,一双腿都正常的感觉,年轻的感觉,真鸡儿爽
&esp;&esp;狗眼看人低
&esp;&esp;陈安和宏山两人大口地喘着气,平息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相视一眼,都看到彼此脸上的笑意。
&esp;&esp;“要不是有人追撵,换作平时,撞到人了还敢给老子骂人、耍横,老子不打得龟儿子连他妈都认不得才怪。”
&esp;&esp;宏山伸手捏着鼻子,脑袋偏往一边,猛地一吹,将被冷得不住往外淌的清鼻涕吹掉,用指头一抹,擦在一边的树干上。
&esp;&esp;“那龟儿就是欠收拾。”
&esp;&esp;陈安也跟着笑了起来。
&esp;&esp;不过,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刚刚趁机捡拾起来的东西。
&esp;&esp;他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下,心里忍不住一阵狂喜。
&esp;&esp;那是两坨用橡皮筋捆扎着的票。
&esp;&esp;一沓是布票,是汉中本地的。
&esp;&esp;另一沓是粮票,是全国通用的粮票。通用粮票走到哪儿都能用,就有些不得了了。
&esp;&esp;这时候的粮票分为地方、通用和军用等多种。
&esp;&esp;无票难行的年头,这些票从很大程度上来说,比钱还难得,用钱去换,还得多出点钱才行。
&esp;&esp;宏山凑过来一看,也是有些目瞪口呆:“那么多,啷个搞到的?”
&esp;&esp;“就刚才那龟儿掉的,他应该是个倒卖各种票证的。”陈安笑着说道。
&esp;&esp;“那龟儿活该,这就是代价。”
&esp;&esp;宏山说这话的时候,瞟了眼周边,有些谨慎地说:“丢了那么多东西,那龟儿怕是会找过来哦!”
&esp;&esp;“所以,我们现在就把它们分了,分着装把稳些。那龟儿敢找过来,人多就跑,如果只是他一个,那就是讨打。”
&esp;&esp;陈安大拇指一指后边的山林:“到了林子里边,来再多人老子也不怕,我这些年跟着师傅不是白学的。”
&esp;&esp;这些捆成一沓的布票粮票,被仔细分拣归类过,都是一样的价值,全是大面值的五市斤通用粮票和十市尺的布票。
&esp;&esp;陈安数了一下,粮票三十五张。十市尺的布票二十八张。
&esp;&esp;这算起来,价值也相当不赖。
&esp;&esp;他直接将粮票数出十七张,布票数了十四张,顺便将卖松子的钱也数了五十块钱,一并递给宏山:“蛋子哥,我占点便宜,多拿一张粮票和一块五毛钱。”
&esp;&esp;宏山看着陈安送到面前的这些东西,却是脸一黑:“狗娃子,啷个给我那么多,要不是你领我往这边来一趟,这些东西我连见都见不到,再说了,一路上我只出了点力气,都是你在张罗…我不得要。”
&esp;&esp;“说那些…跑这一趟,从挖竹溜子开始,就是一起出力,一起冒的风险,再说了,刚刚也是你在护我,我们是啥子,发小,一起长大的,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伙,拿起…”
&esp;&esp;陈安说着,将东西往宏山兜里边塞。
&esp;&esp;这些东西,宏山没看到,要是换作一些人,直接就闷声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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