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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在一次次用温热的手掌抚摸他的额头,在温柔地亲吻他的眼睛的时候,在他们一次次在床笫间翻云覆雨、抵死缠绵时,他心里想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甚至是喉咙深处呼唤出来的,是他,还是时偌?
&esp;&esp;时偌见他不动弹,摇了摇头,眼神中是完全不加掩饰的蔑视:“你没有当宠物的自觉。攀傅珩之这根枝,首先要听话,要挥之即来、招之即去。他高兴的时候,你端着,他厌烦时,你纠缠,你对他来说,有什么用?添堵吗?对了,你知道傅珩之这么多年留着你是为什么吗?”
&esp;&esp;宋西岭耳畔嗡嗡作响,太阳穴随着时偌铿锵有力地字句突突直跳,他随手抄起一个酒瓶,软绵绵地向那人的身侧甩去。
&esp;&esp;他想让时偌闭嘴,时偌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把他本就伤痕累累的心脏插得血肉横飞,支离破碎。
&esp;&esp;可时偌却偏不如他意,他来前就打好了一切腹稿,因此言辞之间,极尽刻薄。
&esp;&esp;“这件事情,我一开始也想不通。他说你和我有几分像,我现在看,估计也不全是因为这个。”酒瓶砸在时偌的脚下,炸裂开来,发出刺耳的声响,时偌一点也不惧,伸脚轻轻踢了踢锋利的玻璃碎片,嘴角浮现起嘲讽的笑,“瞧瞧你那天真无邪的样子,幼稚得简直可笑,也算是在娱乐圈呆过的人了,嘴里天天还说着让他一心一意的梦话。要我是他,估计也忍不住留在身边逗着玩呢。”
&esp;&esp;宋西岭的心里像被挖去一块肉一样钻心地疼,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泛着血色的双眸,咬紧牙关:“滚出去——”
&esp;&esp;然而他用尽力气挤出的这三个字对于时偌来说,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威慑力,时偌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眸色沉了沉,后退一步,说:“我劝你拿着这张火车票快点消失在我眼前,否则下次就不是一条热搜这么简单的事了。”
&esp;&esp;说完他跨出房间,砰地甩上了门。
&esp;&esp;薄薄的卡片安静地躺在地上,宋西岭的眼神几乎要将它射穿。那是一张由京城去往南方某座大城市的火车票,车程八小时,售价六百五,名字是他的。
&esp;&esp;窗外乌云密布,家里暖气开得十足,可宋西岭却手指冰凉,微微地颤抖。时偌的一字一句在他的耳畔回荡着,犹如一把把杀人不见血的冰刃,带着毒的刀尖直抵骨髓,刺得宋西岭遍体生寒。
&esp;&esp;他处在巨大的震惊中,居然一时半会儿都缓不过来。这么一个荒谬的、令他如此狼狈的理由,居然以这么一种羞辱性的方式展现在他的眼前。
&esp;&esp;没错,时偌是在狠狠地羞辱他。
&esp;&esp;但是真正将他的尊严和底线狠狠地践踏在脚下,堂而皇之戴着面具欺骗他多年的人,只有一个。
&esp;&esp;——傅珩之。
&esp;&esp;可笑他居然爱上这么一个人,爱了这么多年。
&esp;&esp;宋西岭感到呼吸困难,他扭过头来,手握成拳,关节被握得咔咔作响。他挥起胳膊,忍不住无力地甩到桌板上,酒瓶和桌面碰撞,发出一片脆响,它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滚落在地上,霎时间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esp;&esp;他心里深深埋藏了六年、所有对傅珩之反复旖旎的情绪,所有日夜不停燃烧的爱意,就在此时此刻,全部化为尘埃,荡然无存。
&esp;&esp;车祸
&esp;&esp;宋西岭附身拾起那张票,拿着外套冲出家门,满脑子只有四个字。
&esp;&esp;找傅珩之。
&esp;&esp;找傅珩之,问个清楚。
&esp;&esp;他知道这么做非常不理智,可以这种方式大白的真相简直点燃了他心口一根导火线,导火线连接着的那段,是经年累月沉积的谜团,是无数次无法爆发遗留的怒火,是他的一次次燃起又熄灭的希望与失望。
&esp;&esp;时偌就这么三言两语,点燃了它。
&esp;&esp;他承认,这些年他对傅珩之一直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甚至就在前段时间,面对傅珩之种种示好,还产生过“他是不是变了,要不要和他从头来过”的一丝丝念头。
&esp;&esp;可是现在事实眼睁睁、血淋淋地摆在他的面前,给了他迎头一棒。
&esp;&esp;傅珩之从始至终,都在骗他。
&esp;&esp;从始至终!
&esp;&esp;对傅珩之的感情,在一朝一夕的滋养下,如同一座筑建多年的参天大厦,前段时间已经轰然倒塌,只剩一片废墟,而就在刚刚,仅存的断壁残垣也被时偌新添的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esp;&esp;傅珩之带给他的,是无尽的谎言,无穷的耻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esp;&esp;他手里紧紧握着那张已经被浸湿汗水、揉皱了的票,虽然脑子发晕,但还是在大街上杀气腾腾、跌跌撞撞地走着。
&esp;&esp;他身上一定散发着非常浓重的酒气,再加上一张神色奇差无比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砍刀来。擦肩而过的行人都对他退避三舍,不一会儿就以他为圆心划出了直径五米的空地,随着他的步伐向前移动。
&esp;&esp;结果没走几步,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五六个人就将他围了一圈,他们扛着摄像机,举着各种公司标识的牌子。
&esp;&esp;宋西岭错愕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
&esp;&esp;这是什么情况?
&esp;&esp;还来不及反应,一瞬间,闪光灯喀嚓喀嚓响成一片,话筒齐刷刷堵到他的脸上。
&esp;&esp;“请问您是宋西岭先生吗,您这几天一直闭门不出,是因为傅珩之给您施压了吗?”
&esp;&esp;“您对傅珩之先生长年累月下派的任务如何看待呢,您是自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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