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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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esp;&esp;他担忧不已地注视着他：“封燃，你太累了。都怪我让你这么费神，我真心疼。睡一会吧，乖。”

&esp;&esp;那双宁静如同深潭的眸子具有不可抗拒的力量，困意浓稠如胶，牢牢封锁他的五感，一切抽离而去，直到他不省人事地跌进沈执怀中。

&esp;&esp;沈执打了个电话，把剩下的苹果放在刘莽床头，背起封燃，在黄昏消失的最后一刻离开了医院的大门。

&esp;&esp;入侵

&esp;&esp;沈执做了个很长的梦。

&esp;&esp;他坐车赶路向来睡不着，无论是高铁还是汽车，一旦轮胎滚过地面，与灰尘和石子的摩擦像碾过心头，不寒而栗。

&esp;&esp;所以在这次罕见的浅睡的梦境里，他难以分清虚实，在昏沉中逗留良久，迷雾久久不散，无论怎样用力地揉弄双眼，都看不清。

&esp;&esp;但他确切地感觉到母亲的存在。

&esp;&esp;母亲从这个家里彻底地离开后，再没有人愿意踏入一步。施工队将房屋里外翻新，炭火的痕迹消失了，但空气中滚烫的余温，常在深夜将他灼醒。

&esp;&esp;沈执连续失眠一周，开始学习格斗技术，以拥有与未知事物一战的力量。

&esp;&esp;当他把这套漂亮的招术用在新来的保镖身上时，对方讶异年仅十岁的孩子怎么独自习得如此标准的动作。

&esp;&esp;“你从哪儿学的？谁教你？”

&esp;&esp;年幼的沈执沉默不语，一双大眼睛迸射出警觉的光芒，像雏鹰一样锁定这个大块头的要害。

&esp;&esp;“你别害怕，我是新来的保镖兼司机，以后送你上学。每天七点会准时在门口等你，放学也会去学校。”保镖擒住他意欲袭击的胳膊，“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说，比如在学校被欺负之类的。”

&esp;&esp;他离开前又回头补充：“你太瘦了，而且年纪太小。等长开点再开始练会比较好。家里不让你学对吗？到时候我可以偷偷教你……如果你能付我工资。”

&esp;&esp;沈执无视了他。终于在一周之后平地摔三次，保镖严厉警告：“你最近又在偷练，绝对不行，肌肉和骨骼都会有损伤。你会得病，还会长不高。如果还不听我的，或者不告诉我原因，我只能跟沈总问个清楚。”

&esp;&esp;那是沈执第一次与他说话。

&esp;&esp;他冷静地问：“拳头可以打鬼吗？”

&esp;&esp;梦里清晰地重现那些年的光景，一帧帧画面如流水般逝去，底色从彩色变为灰白，褪色、过曝……直到变成黑暗。沈执猝然惊醒。

&esp;&esp;“这是哪？！”封燃的怒喝在耳畔响起，“沈执你又干了什么！”

&esp;&esp;沈执顿了顿，从昏沉中悠悠醒转，才和现实世界重新联结。

&esp;&esp;“在回家的路上。你太累，睡着了。”他说，“走到哪儿了？”

&esp;&esp;司机答：“还有四十分钟到。”

&esp;&esp;几句情绪性发泄后，封燃被迫镇定下来，高速路上争吵没有结果，他要思考怎样彻底脱身。

&esp;&esp;沈执路上又提起股权转让的事情，封燃以为他只是用此搪塞，又听到有钱可拿，想着有便宜不占白痴，答应了。没想到，回去之后，真带他来到公司，召集领导开了一场会议。

&esp;&esp;这场会议更像家庭聚会，桌上没外人，话题从沈父的身体开始，聚焦于姑姑的房子翻新了、表弟中考成绩以及婶婶的刺绣手艺日日进步，股权重新分配和转让的事情只持续了两分零三十秒，沈执给姑姑伯伯们敬过茶，话音刚落，大家一拍即合，转而谈论起今日饭局约在什么地方。

&esp;&esp;封燃手机玩到没电，把复印件撕碎折了一桌的纸星星，终于忍受不了，和沈执说出去透个气，一大家子这才散会。

&esp;&esp;沈执不知道做出了怎样的考虑，竟给封燃分配了一些活计，一开始他不愿受之牵制，但得知薪水不菲，犹豫再三还是答应干一阵子。

&esp;&esp;因为封晴前些天给他发消息，说沈叔叔病情加重，妈妈实在拿不出生活费了，让她自己想办法。

&esp;&esp;沈执仍然与公司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他不在的时候，封燃常常与沈渊碰面，他懒得思考对方怎么从国外回来了，更懒得主动去找麻烦，这家伙对他极尽殷勤，一看到他，如同看到骨头的狗，尾巴摇成螺旋桨，让他毛骨悚然。

&esp;&esp;被繁重任务支配、日工作时间超过十二小时的日子里，封燃渐渐地忘却了许多事情，譬如妹妹的打卡不再日日按时出现，小福的电话没有及时回复后也不再打来，刘莽再没找他麻烦。买的游戏在硬盘里落了灰，就连昔日的朋友，都减少了和他的联络。时间变得飞快似箭，穿梭在公司和沈执的家，身体和心灵都像被无形地软禁。

&esp;&esp;恍惚之中已是深秋。

&esp;&esp;那天的长会结束后，罕见地，沈执没有第一时间打来电话，封燃打开电脑，风扇噪声如雷，所有人不堪其扰。

&esp;&esp;他抱着电脑走过熟悉的街道，乘地铁公交转了几站到修理店，老板说两小时后过来取。

&esp;&esp;他又回到大街上百无聊赖转悠，秋意浓厚，他穿得单薄，手机也快没电了，给沈执打了几个电话无人接听，忽然很无聊。

&esp;&esp;他一口气走了二十分钟，那条街是他曾光顾的一家家酒吧。

&esp;&esp;但——

&esp;&esp;酒吧没了，化身便利店、奶茶店和咖啡屋。

&esp;&esp;他不大确定地，继续往里走，直到看见清晨冷。

&esp;&esp;黑板上稀奇古怪的规矩下面，加了一句新的，他定睛一看，立时动不了了。

&esp;&esp;——此人禁止入内。旁边附他那日醉酒照片。眼睛还被抹了一条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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