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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真的跟来了。
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1902对他竟然真的锲而不舍到这种地步,甚至还特意跟到了地下停车场。
鹿丘白气喘吁吁地盯着1902,攥着玻璃碎片的手腕剧烈颤抖,就用另一只手抵住腕心,无论如何也不肯显出颓势。
不知为何,他发现1902并没有被停车场的回音影响。
鹿丘白将玻璃碎片压向1902的颈动脉:“带我…带我离开…只要你带我离开,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不知道1902图谋什么,但1902这样跟踪自己,绝不可能是什么“一见钟情”的美好原因。
他对污染体极致的吸引力,此刻也能成为谈判的条件。
为了活下去,鹿丘白可以把自己当成筹码来谈判。
舌尖咬破后流出的血蕴在唇腔间,随着他的吐息而被推出唇瓣,鲜红从唇角滑落,惊心动魄。
1902没有犹豫太久。
毕竟“任你处置”的条件,无论何时都很诱人。
鹿丘白明显感到1902的手摸了上来,他的手掌冰冷得像一条毒蛇,先是在手臂上一路游曳,最后缠住了他的腰。
身体一轻,像被人打横抱起。
但鹿丘白已经没有力气反抗,意识不受控制地陷入一片黑暗。
1902沉沉看着怀中昏睡的青年。
哪怕是晕厥的状态,他依旧不愿意显露出脆弱,一双手紧紧攥着那把红伞,鲜血淋漓的掌心将伞柄也染成红色。
“…”1902紧了紧手臂,衣袍下,一根猩红的、被阴影覆盖的触手,搅动着周遭的黑暗,轻柔地缠上青年颤抖的手腕。
祂很担忧昏迷的青年会拒绝祂的接触,但这黏腻、冰冷的触感,实则反倒让他感到了安心。
鹿丘白迷迷糊糊地呢喃出声:“…小七…”
1902喉结滚动,仔细地将他的手从伞上剥开,几块血皮黏在伞柄上,鹿丘白疼得发抖,却只是咬住了自己的唇瓣,没发出一点声音。
1902的眼中带了些潮湿。
触手小心地钻入鹿丘白的掌心,将碎在肉里的玻璃都拔出,又立刻用吸盘附着上去,温顺地舔舐着血污。
鹿丘白的眉头略微松了些,姿态也放松下来。
做完这一切,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内,循循善诱的声音还在回荡。
——留下、留下、留下...
1902不爽地皱起眉,镜片后的兽瞳眯起。
人类无法看到滋生在阴暗地带的污染,但身为污染体,1902却能清晰地看见,地下停车场每一个被阴影覆盖的转角处,都站着一个个满怀恶意的人影。
其中,就有胡记者、【第六感】,甚至还有【听涛】。
所有死在幸福家园小区的人,都在这里,像一个个地缚灵,寻找着替死鬼。
它们的身躯在跳楼的高速撞击中变得扁平,面部支离破碎,脸上却显出与外形不符的热情,不断僵硬而热烈地挥舞着手:
“留下吧,留下吧,留下吧...”
停车场内的回声,正是从它们粉碎的口中不断传出。
它们一遍遍重复着蛊惑人心的话语,希望将不慎踏足的人们永远留下。
1902的腰后钻出更多黑影,其中两根轻轻捂住了鹿丘白的耳朵。
其余几根,蠕动着扩张森*晚*整*理到比轿车还要庞大,迅速向黑暗中的人影掠去。
很快,回音停歇了。
取而代之的,是什么生物咀嚼吞咽的声音。
1902低下头,一点一点,舔去青年唇角的血痕。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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