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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离开病房,黎漾才重新打开耳麦。
显而易见的,亚瑟什么也没听到,他的声音因此隐隐带着怒气:“【牧羊人】,你太僭越了。”
“【先知】的指示只是让你负责记录实验数据,”黎漾不客气地说道,“你不是我的上司,【审判长】,希望你能摆正你的位置。”
亚瑟咬牙:“…那么实验呢?”
黎漾侧过脸,玻璃窗内,病房里的青年裹着被褥,只露出一张戴着呼吸面罩的脸和一双手,正在玩手机。
从镜片反射出的光来看,他在打开心消消乐。
黎漾的唇角勾起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笑容,道:“准备实验。”
“…”亚瑟一愣,“知道了。”
片刻后,亚瑟带着一群人走入病房。
走廊上他与黎漾擦肩而过,西尼姆的战斗系A级收容者正在黎漾身后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记住,”黎漾道,“你只是来做实验的。”
亚瑟冷笑一声。
他推门而入,第一眼,就看向病床上的青年。
隔着透明泛黄的氧气面罩,亚瑟看到他的眼睛,其中一只,瞳孔散做灰败的雾色,整个人显得枯败又脆弱。
亚瑟对这种羔羊似的收容者没什么好感:“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那我们就不废话,现在就开始实验吧。”
鹿丘白放下了手机,声音很客气,但内容很犀利:“你谁啊?”
“…”亚瑟不可置信,“你不知道我是谁?”
鹿丘白笑笑,像温顺的小羊羔:“我不太关注这些。您很有名吗?”
亚瑟:“…”
他有一瞬间很怀疑这个青年是故意大庭广众让他下不来台,但看着对方无害的神情,又只能忍了下来。
他说:“我是亚瑟,伯特利收容所所长,代号【审判长】。”
伯特利收容所,全球总部所在地。
虽说十二灯塔都是平级,但总部的名号,总让伯特利收容所在各种意义上都高人一等。
但鹿丘白依旧是淡淡的:“哦。亚瑟先生,您好。”
亚瑟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只觉得一阵胸闷。
他拍了拍手,啪啪两声,几名穿着白大褂的收容者走入病房,鹿丘白抬起眼扫了一圈,发现这些人都长着典型的欧洲面孔,心里也就有了数。
亚瑟身高逼近两米,金发碧眼,瞳孔很小,被那双眼睛盯着,让人本能地生出被野兽捕猎的恐惧。
鹿丘白避开他的注视。
亚瑟道:“鹿医生,实验的过程会有些疼痛,但为了数据的准确性,不能使用麻药,希望您能理解。”
鹿丘白点点头:“我理解。”
亚瑟的目光仍未移开,上下审视着他,这目光让鹿丘白很不舒服,好像自己是一只正在被挑选的小猫小狗。
医护人员将极长极粗的针管推入皮下,血管都被推得鼓起,好像要戳破皮肤。
这种经历在精神卫生中心经常发生,鹿丘白很习惯,只是深呼吸了一下,稀释疼痛。
亚瑟做了个手势:“带进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个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押解着感染者走进病房,这些感染者有的还处于污染初期,有的已经发生全身畸变,但他们都目光呆滞,手脚被插着圣钉的铁镣锁着,一根长长的铁链拴在工作人员手里。
“…”鹿丘白的眉头皱得更紧。
人牵着另一个变异的人,像牵着一条拴住的狗。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作呕。
在亚瑟的授意下,第一个感染者被牵到病床前。
鹿丘白伸出另一只手,按在感染者眉心。
却没想到,亚瑟也在同时伸手,紧紧压住他的手背,迫使他的手掌片刻不离污染源。
亚瑟的手掌很烫,烫到像开水泼在皮肤上。
鹿丘白不喜欢和陌生人近距离接触,本能地想要挣脱,却也只能咬牙忍下。
感染者的污染指数很快降到了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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