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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慌忙避开秦淮茹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睛,端起桌上的粗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老白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嗓子眼火辣辣地疼,可心里那股窝火的劲儿却半点没消——这事要是被谭大妈知道了,以她那火爆性子,家里怕是得掀翻了天,锅碗瓢盆保不齐都得碎一地。他只能在心里头打着转转,暗暗盘算:得赶紧想个法子,要么从柜里摸出几块钱塞给秦淮茹,要么许她往后家里有啥好处都先想着她,总之得先把这丫头的嘴堵严实了再说,绝不能让她把那档子事捅出去。
窗外的月光像一层薄纱,透过糊着麻纸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淡淡的树影,风一吹,影子晃晃悠悠的,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冷清。前院秦淮茹家的灯亮着,后院自己家的灯也亮着,两盏昏黄的油灯隔着几丈远,却都藏着各自的心事,像浸在深水里的石头,沉甸甸的,闷得人喘不过气。
谭大妈其实早就听隔壁王大妈念叨过,说瞧见易中海大半夜往秦淮茹家跑,只是她没当场戳破——这些年在这个家里,她早就习惯了少说少问,手里没攥着实在的东西,说再多也是白搭。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谁对自己真心好,谁在背地里耍花样,门儿清。
如今何雨柱和秦京茹小两口对她孝顺得很,三天两头送些吃的来,秦京茹还总帮她缝缝补补,比起易中海这枕边人,倒更像贴心的晚辈。谭大妈端起碗,往嘴里扒了口饭,声音平平淡淡的:“哦,快吃饭吧,菜都快凉了。”她心里自有盘算,现在不急,等自己站稳了脚跟,早晚会跟易中海算这笔账。
易中海被她这平静的语气弄得有些毛,却也松了口气,只当她没察觉,点了点头,扒了口饭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对了,后院的聋老太太最近怎么样了?前阵子听说她身子不大爽利。”
谭大妈夹菜的手顿了顿,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着呢。柱子那孩子心细,三天两头给聋老太太送吃的,今儿是肉包子,明儿是炖排骨,这不,都瞧着长胖了些,脸上也有血色了。”
易中海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带着几分不悦:“这个聋老太太,真是不知道好歹!何雨柱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知道什么轻重?要不是咱们家这些年时不时接济着,她早不知道埋在哪儿了,现在倒好,得了外人的好处,就把咱们往日的情分忘干净了?”他这话里酸溜溜的,既气聋老太太“胳膊肘往外拐”,更气何雨柱越过他去讨好长辈,心里那点算计的小九九昭然若揭。
谭大妈抬眼瞥了他一眼,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易中海平日里总装出一副宽厚长者的模样,背地里竟藏着这么些不单纯的心思——合着他对聋老太太好,全是为了图个名声,一旦有人分了他的“功劳”,就急成这样?她没接话,只是默默扒着饭,心里对易中海那点仅存的敬重,又淡了几分。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易中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他这些年明里暗里帮着聋老太太,端茶送水、嘘寒问暖,说到底还是惦记着老太太那间带跨院的房子。那房子地段好,院子又宽敞,只要把它攥在手里,不管是何雨柱还是贾家,都得看他脸色行事,他在四合院里才能稳稳当当当这个“管事大爷”,说话才有分量。
可现在何雨柱跟他越来越生分,以前还喊他声“一大爷”,凡事请教两句,自从何锋回来后,更是半点不听他招呼,偏偏还跟自己较着劲想争聋老太太的房子。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那房子要是真被何雨柱抢了去,他在院里的脸面可就彻底没了,往后谁还会服他?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看着正在灯下纳鞋底的谭大妈,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色:“这两天你多去后院跑跑,对聋老太太热乎点,多陪她说说话,给她梳梳头、捶捶背。那房子要是真被旁人抢了去,咱们以后在院里可就难办了,说话都没人听。”
谭大妈头也没抬,手里的钢针“噗嗤”一声穿过厚厚的灯芯绒布料,闷闷地应了声:“我知道了。”心里却另有打算——她瞧着何雨柱这阵子变了不少,自从秦京茹怀了孕,整个人像被磨平了棱角,踏实多了。对她这个大妈也常来常往,时不时送点刚出锅的馒头、炖好的肉汤,比起以前那莽撞性子稳重了太多。再说何雨柱现在对聋老太太也上心,三天两头过去送点热乎饭,给老太太擦身子、换被褥,倒不如让老太太把房子给了他,总比落在心思不正的人手里强。
谭大妈放下针线起身,想着先去后院看看聋老太太吃没吃饭,锅里的粥还热不热。刚推开院门,就见秦京茹正扶着墙根,跟何雨柱站在当院说话,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她本想绕开过去,没承想秦京茹先看见了她,笑着招呼:“谭大妈,您这是准备去哪儿啊?要不要进来喝口水?”
谭大妈只好走过去,看着何雨柱笑道:“柱子,你们俩这是在院里站着干啥?天儿慢慢冷了,风一吹凉飕飕的,当心京茹着凉,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何雨柱扶着秦京茹的腰,小心翼翼地帮她拢了拢衣襟,脸上带着疼惜:“您是不知道,京茹这阵子孕吐厉害,吃啥吐啥,在家待着总闷得慌,说心口堵得慌。出来溜达溜达能舒坦点,不然老唉声叹气的,我看着也揪心。”
谭大妈看着秦京茹微微泛白的脸,眼下还有点淡淡的青影,忍不住叮嘱:“那可得好好照顾着,多陪她在院里走走晒晒太阳,晒得身上暖了,心里也亮堂。再去供销社给她买点红糖、鸡蛋补补,怀身子的人可不能亏着,你俩那点工资省着点花,先紧着京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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