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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炷香工夫之后,明婧柔终于按捺不住,她慢慢挪了过去,挪到萧珣身边,如今她已很少主动和他说话,总是避忌着什么,但眼下也再也顾不得什么了,扯了扯萧珣的袖子,只好讨饶道:“殿下……”
叫了一声却又说不出来话,陈公公和绿歌都在旁边候着听着呢。
萧珣觑了她一眼,问:“干嘛?”
他明明知道明婧柔想说什么,却偏偏装作不知道,硬要让她说出来。
明婧柔咬了唇,接下来的话却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出口,便绕了过来说:“殿下,我们去里面……”
萧珣哼了一声,继续喝自己的茶。
陈公公低着头不说话,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但绿歌的脸一听到这句话就白了,她了解明婧柔的性子,怎么可能当众说出这么引人遐想的话,无非是萧珣又拿什么逼她拿捏她了。
见萧珣还不满意,明婧柔无法再让步,自己转身想往里面去。
果不其然,她才转了个身,萧珣便把她抓住,道:“这么急做什么,孤何时少了你了?”
他朝着陈公公使了个眼色,陈公公便会意,一言不发拉了绿歌就出去了。
所有人都不在跟前了,明婧柔这才腿一软,挣开萧珣后便坐到榻上去,一坐下又觉得身上都发软。
萧珣过来,居高临下看她一眼,便把方才已经放凉的那壶茶水往右手上冲淋,才伸手往底下一抄,片刻后便把珍珠拿了出来。
珍珠表面湿漉漉的,萧珣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着,还对着花窗里照进来的阳光看了看,又对明婧柔道:“伸手。”
明婧柔这时只觉浑身松快,怕他又出什么磋磨人的幺蛾子,闻言便连忙伸出手。
萧珣把那颗沾染着她的气息的珍珠放到了她的掌心。
明婧柔的脸绯红,一下子把手握住,不让人看见那颗珍珠。
“好好收着。”萧珣说着便往外面走去,离开了荷隐苑。
明婧柔从榻上起来,整理好裙摆,连声叫着绿歌让她打一盆清水来,绿歌以为她要洗脸,打来了水却又被明婧柔打发了出去。
明婧柔红着脸把手里的珍珠放到清水里,过了许久才拿出来,仔细用干净的帕子擦拭了。
她把这颗重新放回那一大匣子里面去,那一匣子珍珠从昨夜起就在床头放着,还没人动过,明婧柔如今看见了便心惊肉跳,把匣子捧起便找了个箱笼放起来,压到最底下。
饶是如此,她脸上的红直到歇了午觉起来才褪去,白生生的,嫩豆腐似的。
明婧柔斜倚在美人榻上,愁也愁得无法和人说出来。
她本来就够忧心了,自己且顾不上,阿随会何去何从,况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阿随,如今萧珣有这样折磨她的法子,以后又会想出多少新奇的花样?
绿歌见状便问:“姑娘今日为何总是这副样子,午觉起了也不好。”
明婧柔不好说,便道:“我在想阿随。”
“姑娘糊涂了?”绿歌坐到她边上,用手背拭了拭她的额头,“小殿下不是今日就会过来了吗?”
明婧柔疑惑地看着她。
绿歌道:“陈公公和奴婢说了,这段时日还放小殿下在宫里不方便,等过一阵再抱回去,那才是新换了名字和身世了。难道太子殿下没告诉姑娘?”
明婧柔越听绿歌的话,便越坐起身子,脸上已褪去方才的愁闷,取而代之的是喜色。
“他没和我说阿随什么时候来?”明婧柔忙问。
“陈公公亲自送过来,”绿歌道,“陈公公一日两次折返,估摸着再过一会儿也快到了,我就说姑娘怎么一副不开怀的模样,原来是不知道,殿下也真是有趣。”
绿歌果真没有说错,很快陈公公便又重新回到了杳霭流玉,这回萧珣没来,他只带着阿随。
陈公公小心翼翼把阿随抱到明婧柔手上,道:“宫里已经在给萧玧的长子办丧事,恭远王府那边儿也知道了,从此便断了和那边的关系了。小殿下哪有比放在亲娘身边更让人放心的呢,夫人且安安心心照顾着小殿下,等小殿下再回去,那就是堂堂正正的太子长子了。”
明婧柔向陈公公道了谢,又给了许多赏银,绿歌要来替她抱阿随,明婧柔却没给她,自己把阿随抱进了屋里。
怀里的孩子沉甸甸的,这会儿刚好醒着,正睁大眼睛看着明婧柔,看见许久不见的母亲,便一直咧开嘴笑着。
明婧柔逗了他几回,心里又是满足又是惆怅。
如今是又回到她身边了,但总有一日还是要回去的,那时或许阿随的母亲就不是她了。
哪怕阿随的母亲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都不可能是她。
她不会忘了当时萧珣和她说的,她不配做阿随的母亲。
绿歌安排好了奶娘们住的地方,便过来禀报,萧茂德死了,照顾他的奶娘自然也遣散了,这几个都是新换的奶娘,倒也安分妥帖。
明婧柔却道:“阿随就先和我睡,夜里喂奶让她们进来便是。”
这和从前在卉香殿里是一样的。
她摸摸阿随的小脸,前些日子被下毒瘦下来的肉又长回去了,更加圆滚滚的,隐隐约约能看见萧珣的影子,若瘦了便更像了。
就算王奉容没有说出实情,孩子长大的样貌怕也是瞒不了多久的,先前那些奶娘们就仿佛说过些闲言碎语的。
绿歌又问:“论理该抱着小殿下去见冯夫人的,不然又怕她不高兴。”
然而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想起昨日入夜时在湖中心看见的东西,明婧柔不禁心里发毛,她自己倒没事,只是担心阿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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