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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个,导演好像也有点感慨,“这个村子整体其实还好,没有那么贫苦,但他们家特别穷。”
“他爸爸以前在上海打工,开大货车开了好多年,他跟着他爸在那边读书,妈妈就在镇上的餐厅当服务生。前几年还好,他们家还修起了楼房,后来他爸爸出了车祸,肺上还出了问题,治病花了太多钱,家里又少一个劳动力,梨山也是这边的村民轮流过来管,丰收的时候再各自分一点钱。”
“看他年纪,该上高中了。”方知闲说。
“差不多,好像开学就是高中,这孩子成绩特别好,中考考上了一个挺好的学校,但是现在……他一个人要去那边上学太不现实了,这边镇子里又没有高中,想读书要去城里。不过他们家里的情况,能不能上,不好说……”
很奇怪,闻颜其实从来不是很容易和别人共情的人,但他看着此刻无所事事但笔直地站在墙角的江昊,想到他递过来的那一小瓶外表的贴纸都已经被磨得几乎看不清字,瓶盖的旋钮也有些脏的奥美拉唑,竟然好像对这种困境有了更加具体的认知。
“导演,可以开始了,我们上山吧。”
这个时间正适合上山,因为几乎已经是一天里最凉快的时候。
前面的人在拍摄,闻颜跟在队伍的最末尾,身边还有背着一只小背篓的江昊。
山坡不算很高,但基本上没有路。这里的梨树很矮,只到闻颜胸口的位置,树上结出的梨子也不是闻颜平常吃到的梨子的颜色,反而是绿褐色的。
“感觉顶上那个个头大。”
“你碰掉好多啊。”
“哎没事儿,节目组付过钱了。”
嘉宾们在前面采摘,掉进地里梨子不是每一个都会被捡起来,他们只挑看起来比较大的。
有人摘下一只咬了一口,“好涩啊,不是很甜。”
闻颜手里正好拿着一只,他也尝了一口。
的确不是很甜,就凭这些梨子的样貌,或许也不是他会在市场上选择的品种。但夏日炎炎,梨子汁水丰富,他咬着只觉得解渴。
江昊没说话,把背篓往地上一放,弯腰捡他们扔在地上的梨。
他动作快而熟练,没一会儿就装满了大半个背篓。嘉宾们在前面扔梨,而江昊跟在他们后面捡,很少直起腰。
“这些梨子,你们卖多少钱一斤?”闻颜问。
江昊可能把闻颜也划进了这拨人里,语气不是太好:“一块二。”
“一块零……两毛?”闻颜太久没有自己去买过东西,但也觉得这个价格是不是便宜得太过分。
江昊听出他的想法,说:“再贵卖不出去了,这里不止我们种梨子,每家每户可能都有一两棵梨树,赶集的时候他们累了渴了,才会顺便买。”
“你的背篓装满有多少斤?”
“十五六斤。”
江昊把装好梨子的背篓重新背起来,整个人好像忽然就矮了一截。
原来重量会把人压垮,这句话不仅仅可以用在形容抽象的压力,当压力是真实存在的时候,这种变化更加明显。
应该很重很重吧,即使江昊今年正是有力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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