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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不好要多关照嗓子嘛,”廖维明拿着酒杯远远朝他一抬,“多喝点酒不就好了。”
“江昊,来演一个,唱个山歌什么的,我们听听。”
于是大半的人嬉闹起来,像戏台上的看客。笑声四起,江昊攥着衣摆,抬起脸。他那双眼睛很冷,直直盯着起哄的人,有股谁也不怕,谁也不配的狠。
“我唱个屁。”
他声音不大,带着少年独有的那种介于沉和哑之间的青涩。
嬉笑声瞬间停了,小厅安静片刻,廖维明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察觉,笑道:“哟,有脾气,我们说了不算,那闻总怎么说……”
一只玻璃杯擦着之前那个提议江昊脱衣服的人的耳边划过,声音响亮地在墙边炸成碎片。
众人皆是一凛,被扔酒杯的人抖了下,难以置信地看着闻颜。闻颜则慢慢收回手,侧过脸,笑着对廖维明说:“嗓子不好的确应该多喝酒。”
“江昊,”他抬了抬下巴,“你出去,叫个服务生,别再进来了。”
“方老师,今天我不知道您也在,实在是招待不周,”闻颜又转过头,看向方知闲,“下一次我做东,给您赔罪,我们的事情,之后再好好谈。”
方知闲扬了扬眉,自如地站起来,抬手扣好了西装外套的扣子。
“那我就先走了,”他拍拍闻颜肩膀,“希望下一次是你亲自找我。”
看起来是场大戏,但方知闲经历过太多这种场面,也不觉得稀奇。他和江昊一起离开了小厅,很快,一位服务生走进来。
“请问您需要什么?”
“听说泸城很能酿酒,他们的原酒也很香很醇厚,不知道今天大家能不能替我品尝?”闻颜话音一落,廖维明的脸色就变了:“闻颜,在座可都是你的长辈……”
“不喝也可以,现在站起来,走出这个房间,就和引力星空不再有任何瓜葛,”闻颜抬了抬手,“各位请吧。”
大约半小时后,闻颜拎着西服外套从小厅里走出来,等在外面的助秦羽跟上他的脚步往外走。
“您回翠湖那边吗?”秦羽问。
闻颜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江昊搬家了吗?”闻颜想到之前秦羽和他说过这件事,但他当时太忙,后来就忘记了。
“本来是搬好了,但后来我们带江昊去看房子,他觉得他不用住那么好的地方。”秦羽表情有些为难。
“然后呢?”闻颜问。
“他们就说打算自己重新找,找到以后再换,后来他们没有联系过我,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在江昊进来之前,闻颜就已经喝得不少,酒的后劲翻上来,有些烦躁。
为了统一室内装修风格,大厅的地砖也是浅灰色的,像石块那样有微小凸起。两边的假山、溪水和竹林,掩盖住了后面的一个一个小厅。
闻颜抬手捏了捏鼻梁,“江昊电话给我一个。”
秦羽刚发过去,他便拨通那串号码,几秒后,前方响起一串尖锐的手机铃声。闻颜顿了下,抬眼看过去,江昊从一棵盆栽后面走出来。
他举了举手里窄小的老人机,问闻颜:“是你打的?”
“嗯,”闻颜走过去,抬手搭了下江昊肩膀,“跟我走吧。”
上了车,司机问去哪里,闻颜让江昊说,听他报了个离学校还有好几个地铁站的位置。
两个人都坐在后排,等车开了一会儿,江昊才问:“那些人怎么了?”
“没死,大人的事儿……”
“我不是小孩。”江昊打断他,侧脸时,车窗外一道暗黄色的灯光斜跨过他的眼睛和鼻梁。
闻颜抿了抿唇。
“你不是小孩你被骗到这里来?”
江昊停顿一下,皱了皱眉:“他们说你喝醉了我才来的。”
“那下次有人说我被人揍了你是不是也来啊。”闻颜说完,江昊眼神暗了暗,垂下头:“没必要。”
车平稳地往前行驶,闻颜却对自己刚才冲动说的话有些后悔。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价值。”江昊偏过头望向窗外,只留给闻颜一个后颈。
他就这么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点不想搭闻颜的样子。直到车在街边停下来,江昊才又和闻颜说话:“我先走了。”
他推门下车又关门,动作很干脆。
“你新租的房子门牌号多少?”闻颜按下车窗,叫住江昊背影。
至少他心里要有个底。
江昊侧身,两只手都放回卫衣前面的口袋里,一边说话一边往后退着走:“44弄,顶楼左边那家。”
没等闻颜反应,他就转过身,挺酷地走远了。
司机准备发动汽车,闻颜抱着手臂靠在后座。
车启动了,车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被路灯和车灯点亮的道路,不像从前那个小山村,这一瞬间闻颜觉得他的生命中或许很难再出现第二个山村,不会再有那么多的颠簸,不会再遇见需要他抓住扶手的大转弯。
今天晚上一切原本应该和江昊无关,他被带来,被羞辱,都是因为他闻颜还不够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
闻家从闻颜爷爷开始就在从事这个行业,到闻天朗手上时,已经是非常厉害的演艺公司。钟婉华则是天之骄女,她童星出道,很小便在电影的赛道中获得了极负盛名的奖杯,人生中唯一的坎坷可能就是和闻天朗的婚姻。
而闻颜,高考以优异的成绩进入最顶尖的学校读书,毕业后又出国留学,拿着优秀的学历和工作经历回国,却被困于这些所谓的“圈子”的规矩里。
他不能犯错,每一步都要小心,因为他身后是优秀的父母和他们已经做起来的事业,他不仅要留住那些,还永远都要和他们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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