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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其胸膛尽是血渍,却能赶来西苑,此等至纯至孝,当真世间难得。
嘉靖不禁一笑,忍不住伸手也拍了拍朱载壡的脑袋。
虽然是拍马屁,可这是亲儿子拍的啊!
“朕如何比得了三代?”
这是自认功德能比肩文宣、光武等人?
朱载壡暗暗嘀咕诽议。
嘉靖却是忽然话锋一转:“不过……皇儿说那仙长言及与朕有缘,难道……”
他眉头一挑,而后立马看向陶仲文。
陶仲文躬身做聆听状。
嘉靖则带着些期待道:“陶师,难道是邵少师?”
陶仲文听到此名,悄无声息的飞快扫了朱载壡一眼,心中暗生猜测,
;这位太子殿下不会连自己的故友邵元节也给算进去了吧。
而他面上则是肯定道:“若非陛下所言,臣竟未曾联想到此处。陛下圣明,过往信重邵少师,如今殿下遇险,得少师出手相救,如此一来,便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是了!是了!”
嘉靖连连点头,脸上有些追忆,带着笑意:“唯有如此,才是与朕有缘之人,才能使皇儿得救!”
一旦某种念头生出,便会深入骨髓。
嘉靖此刻心中越想,越觉得事情便是如此。
忽的。
他脸色又是一沉,回想起方才太子所言,当即压着声音问道:“皇儿方才还说,在起伏之间,另有耳语,都说了甚?可也是与朕有缘之人?”
朱载壡心中大呼一声。
您老终于是想到这一茬了!
他当即低头,摇了摇头,小声道:“儿臣愚钝,不知那出声之人的跟脚,只隐隐约听见了些耳语。”
嘉靖愈发好奇:“可还记得说了什么?”
朱载壡悄无声息的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的谋算到底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句回答,能不能打开局面,让嘉靖相信,进而产生猜疑。
他当即回道:“回禀父皇,儿臣当时只听得耳畔有云:果有因,倒行逆施,自会承恶。后面囫囵还有些话,儿臣实在听不清了……”
一言毕。
朱载壡只觉得面前气温一低。
而嘉靖在听到这话后,也果然如自己所料一般,整张脸阴沉如墨。
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半响之后。
嘉靖这才压抑着戾气,冲着朱载壡挤出笑容:“朕已知晓,皇儿今日身受诸事,且先在御宫东偏殿住下,以备陶师问诊调理。”
朱载壡察言观色,心中了然。
想来自己总算是借机在对方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旋即便恭顺起身,却又不忘开口道:“儿臣愚钝智短,但此番经那明镜,似是豁然。儿臣不知儿臣所生之事为何,万望父皇以圣体为重。父皇兼祧社稷,泽被黎元,纵然儿臣有事,父皇也绝不能有事!”
随后便是在黄锦的搀扶下,拱手深深一拜。
我都死了,活过来第一时间就是赶过来看你。
我可以死,你不可以死。
这是什么?
这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孝子啊!
见黄锦将朱载壡搀扶去外面的东偏殿。
念及儿子今日一言一行,嘉靖心中尽是柔软,慈父之心暴涨。
但他却也很快将其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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