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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晦暗不明。
忽然将药碗重重搁在案上。
“你好好养病。”
萧景珩撂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殿门还未完全合上,姜昭宁就听见他压抑着怒意的声音: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主子都伺候不好,留着何用?”
殿外传来一阵骚动,她手下的人被换掉了大半。
姜昭宁望着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药,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哪里是在责罚宫人,分明是在说她这个皇后,当得很不合他心意。
既如此,这皇后之位不要也罢。
她赤着脚走下床榻,素白的寝衣被午后的阳光照得近乎透明。
绸缎般的黑发垂在腰间,发梢还带着龙榻上沾染的龙涎香气息。
走到书案前,她缓缓铺开明黄绢帛。
狼毫蘸了墨,在纸上落下第一笔:
“臣妾姜氏,自请废后……”
五年前,萧景珩刚登基,太后把持朝政不肯放权,几位亲王暗中勾结,朝堂上暗流涌动。
彼时,她还是孟家嫡女。
而那时的萧景珩急需助力来稳定朝局,孟家就是这个时候趁火打劫。
;用姜家三十万大军的兵符,换来了她这个嫡女五年的皇后之位。
现如今,五年到了,也该还回去了。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将她的身影拉得格外单薄。
寝衣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执笔的姿势依然端庄,只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墨迹在绢帛上缓缓晕开,又渐渐干涸。
待到日影西斜,她终于搁下笔,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渍。
“送去御书房吧。”
她将诏书递给守在一旁的宫女,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五年的凤冠压得她颈骨生疼,如今连解脱都透着疲惫。
刚将诏书送走,掌事宫女便捧着一摞账册进来:
“娘娘,这是六宫这个月的用度明细,尚宫局等着您过目;”
“还有选秀的名单,内务府说请您定夺;另外贵妃娘娘生辰宴的流程……”
“放着吧。”
姜昭宁打断,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桃花上。
五年了,她日日批阅奏章到三更,这身子就是被活活熬坏的。
如今废后诏书既已送出,这些劳什子,也该与她无关了。
百无聊赖的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日影一寸寸西移。
外头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口谕——”
大太监王德顺躬身进来:“娘娘,皇上说贵妃娘娘今儿个生辰宴,请您务必出席。”
姜昭宁指尖微顿:“本宫身子不适……”
“皇上特意交代,”王德顺压低声音,“孟小将军今日也会赴宴,皇上让您务必出席。”
姜昭宁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王德顺见她神色松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小心取出一个平安符:“娘娘恕罪,奴才险些忘了。”
姜昭宁盯着那平安符看了两眼,似有不解。
王德顺很会察言观色,立刻便解释道:“这是奴才在庙里求的,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权当补上昨儿个娘娘生辰的贺礼。愿娘娘驱病挡灾,福寿安康。”
姜昭宁接过平安符,轻声道:“多谢公公美意。”
王德顺退下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皇后娘娘正对着平安符出神,晨光为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他在心里暗叹:多好的一位主子啊,待人真诚,处事公允,怎么偏偏就不得圣心呢?
王德顺退下后,姜昭宁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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