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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青色的床帐,将谢氏的面色衬得更加阴沉。乍然间眼前出现一张懵懂依赖且欢喜的脸,回过神后想挤出慈祥的模样来,只有勉强和古怪。
玉晴雪进来时,她第一时间原本是要出来的,不知为何鬼使神差般迟疑了一下。许是心底存了疑,也许是想证明什么。
那一刹那的犹豫,像是在探寻未知的秘密。
当玉晴雪主动提出给沈青绿梳头时,她还暗自松了一口气,却不想转而就听到玉晴雪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了,必会觉得身为一个和离归家之人,玉晴雪不仅懂事,还知分寸,但对于一个知晓缘由的来说,则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这哪里是懂事,根本就是别有用心,更不是什么知分寸,而是得寸进尺!
沈青绿不管她脸上交织的错愕与勉强,还在那里目光晶亮地看着她,黑漆的眸中似有斑斓华彩,那么的纯粹,那么的干净,其中的敬慕与亲近让人分外的心疼,莫名想落泪。
“我找到祖母了,祖母以后是不是都不会不要我?”
“阿离,你发什么疯……娘,您怎么在这里?”
玉晴雪还当沈青绿是发了痴病,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从床后面出来的谢氏。
谢氏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她心惊着,愕然着,发着怔。
沈青绿仿佛对眼下的情形一无所知,还在兴致勃勃地去找李嬷嬷和夏蝉。
不多会儿,两人也被找出来。
玉晴雪看着她们,越发的惊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故意算计她?
她下意识去看沈青绿,但见沈青绿正和夏蝉在说话,“夏蝉,我把你们都找到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姑娘真厉害。”夏蝉小声地夸着,还当她教沈青绿处处以玉流朱为重,是一片慈母之心,有些不明白谢氏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
李嬷嬷是谢氏的心腹,自是知道当年的事,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半晌,谢氏深吸一口气,叮嘱夏蝉好好照顾沈青绿,才对玉晴雪道:“你跟我来。”
母女俩去的是正屋,令所有的下人都不许跟着,关上门,方能说实话。
谢氏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少有的凌厉不悦,“晴雪,阿离刚灵醒,你怎能和她说那样的话?什么叫她沾了棠儿的光,你还让她对棠儿感恩戴德,你是怎么想的?你说这话时,难道不觉得亏心吗?”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玉晴雪不会承认自己的私心,委屈地替自己辩解,“阿离长的像我,容貌出众,我是怕她仗着长相不知天高地厚,在府里招惹出闲话来,所以故意压一压她。”
“她是我玉家的姑娘,在玉家谁能压她?”谢氏胸口起伏着。
她自己养大的女儿,她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性子吗?纵是这些年瞧着安安静静的吃斋念佛,但早些年最是个要强心气高的。
若不然,当年也不会以死相逼,提出那样的要求来。一想到多年前迫于无奈答应的事,她是后悔不迭。
“晴雪,这些年你哥嫂是怎么对棠儿,你不是不知道?你再是偏心,也应当将心比心。一旦日后你嫂子知道真相,你让她怎么想你?”
“娘,我知道错了。”玉晴雪哭起来,“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您自小教我读书识字,我自问自己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却不想老天爷戏弄于我,让我嫁给了乱臣贼子,还连累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一听她提到嫁给苏家的事,谢氏心里的恼怒,瞬间全化成愧疚难受。
如果那时挑选的人家不是苏家,如果自己能再仔细些,何至于害得女儿成为罪臣之妇,这些年来过着清苦的日子。
“是娘的错。”
“娘,您没有错,是我命不好。我这辈子算是毁了,我只盼着我的女儿能得良缘,日子圆满无忧。”
谢氏终是疼她,抽出帕子来,替她擦着眼泪。
“你放心,你嫂子疼爱棠儿,必会替她张罗好。日后你对阿离上心些,若是阿离能好,你也不算欠太多。”
她含着泪点头,再次提出想接沈青绿回去亲自照顾。
谢氏犹豫了一下,“阿离若是愿意同你回去,我自是不拦着。”
当她们回来的,沈青绿一眼就看出她们应该已经谈好,略显几分空洞的眼底,划过淡淡的讽刺之色。
玉晴雪红着眼眶上前,哄着她,“阿离,你祖母年纪大了,哪里能顾得了你。你和娘回去,娘以后事事都依着你,你想做什么都行,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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