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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在光线透过眼皮带来的一阵不适中悠悠转醒。
他试图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的两只手从肩膀开始就被分开固定在了座椅两侧的扶手上。不仅如此,他的双腿还被椅子上奇怪的金属环牢牢钳制,就连腰腹部也都动弹不得。
白炽灯在头顶无情地照射着,刺目的光线让他紫灰色的眼眸不断分泌出生理性的泪水。视线模糊间,他努力转动眼球向四周扫视。
这是一间四方形的密闭空间,除了头顶的灯,四周墙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窗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些许其他清洁用品的气息。
“审讯室吗...”降谷零在心中苦笑。想不到自己刚从训练营熬出头竟然就沦落到这种境地,这就是所谓的出师未捷身先死吗…他悲观地想到。
麻醉药的后劲还在影响着他的神经系统,全身的肌肉仿佛被灌了铅般沉重,只能勉强转动脖子和眼球。
正当他试图理清状况时,余光捕捉到自己左手边约三米处的另一道人影。那人明显还没从麻醉中醒来,现在同样被固定在椅子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打底衣外加一件有点褪色的蓝色连帽外套——是再熟悉不过的装扮。
“hiro...”降谷零认出了自己的幼驯染。
…但为什么会有一个一身黑的家伙坐在幼驯染的大腿上啊????
辫太!!!快放开我的幼驯染啊啊啊啊啊啊…hiro不干净了!!!!!
降谷零的内心在崩溃地咆哮着,他想要怒吼,可喉咙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药物作用下的声带就像生锈的齿轮,怎么也发不出正常的音节。
待双眼终于适应了刺眼的光线,降谷零才看清了那个"黑衣人"的真实样貌——那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一头及肩的黑发柔顺地披散着,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张病态般苍白的脸。
看起来双方都衣衫完整,应该没有在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少年的双手涂着黑色的指甲油,一只手轻柔地捧着hiro的脸,另一只手则拿着...剃须刀?!
原来闻到的清洁用品气息是hiro脸上的剃须泡沫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个鬼啊?!!!这是什么奇怪恶趣味吗?!
降谷零不解,降谷零疑惑,降谷零地铁小黑脸看手机.jpg。
然而就在这时,似乎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那个少年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让降谷零心脏几乎停跳的脸。
那是一张刻在记忆最深处的容颜,属于一个绝不该出现在组织里的人。
“A...Aki?!”降谷零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嘶哑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你醒啦,零酱。”对方露出了一个软软的笑容,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状,和当年几乎分毫未改。这熟悉的称呼和表情让降谷零的心猛地抽痛。
“不...这不可能。你到底是谁?想对我和叶山做什么?琴酒在哪里?”降谷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前的人虽然和失踪的幼驯染筱原明长得几乎是等比例放大,但年龄明显不对劲。即便筱原明比他和hiro小了两岁多,现在也应该是个二十岁的青年了,怎么可能还是这副十五六岁的模样?
想起当年在小学时三人都是班上的异类:hiro因为失语症无法与人正常交流,他因为混血儿的身份备受排挤,而筱原明则因为提早两年入学而显得格格不入。正是这份相似的孤独感让三人成为了最亲密的伙伴。
而现在,哪怕他本身就比较童颜,也能看出来是个成年人了,对方如果真的是筱原明那绝对不可能还是这副模样。
“啊啦,你是在说小光吗?”少年并未对降谷零话中的假名表示任何异议,依旧专注地捧着诸伏景光的脸。
少年语气轻快,手上却动作不停。剃须刀划过诸伏景光的下巴,细碎的泡沫连着短短的胡须一起被一点点刮去,露出下面光洁的肌肤。他的动作极尽轻柔,就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认真的神情让他看起来仿佛在进行一场仪式。“你们也真是的,这么多年不见,怎么可以把自己弄得灰扑扑的呢?这样可不好。”
温柔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责备,宛如多年未见的老友正在与他们叙旧。可正是这份违和的日常感,让降谷零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感觉到冰凉的汗珠正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下滑落,他不禁内心发颤。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的警戒心在疯狂地叫嚣着。曾经在卧底培训时接受过的所有危机应对训练此刻仿佛都失去了效用,只剩下一颗不受控制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理智告诉他要冷静,但每一次刻意的深呼吸在与本能对抗时都只是杯水车薪。
“小光把自己弄得好沧桑啊,胡茬不刮就算了,头发都没有以前蓬松了,是压力太大了吗?真是的。”筱原明用手指轻轻抹去诸伏景光脸上最后一点剃须泡沫,语气里满是惋惜。他凑近打量了一会儿,忽然露出
;一个了然的微笑,柔声抱怨着:“装睡可不是好孩子哦~”
被戳破的诸伏景光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标志性的蓝色猫瞳直直撞进了一片漆黑的深潭中——筱原明正俯身注视着他,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交织的呼吸。
降谷零在内心轻轻地碎掉了。
眼前的画面堪称诡异——依旧保持着少年模样的筱原明正坐在明显是成年男性的诸伏景光的大腿上,他的双手正捧着对方的脸颊凑近细细端详着。这本该是极其亲密暧昧的姿势,此时却让人生不起丝毫旖旎的情愫,反而不禁从心里深处泛起寒意,是一种被毒蛇缠上一般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光,好久不见。”确认了幼驯染还是个年轻的小帅哥后,筱原明满意地松开了手,随即轻巧地从对方腿上跳了下来。他面对着多年未见的友人,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声音依然如记忆中般软糯。
一切都像是时光倒流一般。眼前的人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神情,那个熟稔的语气,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他们,仿佛他们过去十年的苦苦追寻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魇。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清楚地知道,筱原明的失踪是确凿的事实。
而他此刻的出现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精心布置了半年有余的卧底身份早已经被组织识破。
两位卧底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在那短暂的对视中,他们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担忧与决然。
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们是否暴露,而是要如何在这个局面中生存下去。
更重要的是——当年那个温柔的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依旧没怎么长大?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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