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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正是此次交接的队长巴丹吉,武师二层的实力,在大戎军中也算一号人物。
离仓库还有几十步远,巴丹吉就皱起了眉。按说这个时辰,门口该有哈巴的人守着,可眼前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污了马哈!”巴丹吉猛地停下脚步,破口大骂,声音像炸雷似的,“门口的人死哪去了?哈巴这个混蛋是越来越放肆了!明天我非向休霸大帅告他一状,让他知道渎职的下场!”
休霸大帅为了让看守士兵保持最佳状态,特意定下规矩,每三个时辰换一次班。他这次提前了一刻钟来,本想早点交接完回去歇息,没成想竟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巴丹吉越想越气,浓眉拧成了疙瘩,提着重锤就往仓库冲。
刚到门口,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巴丹吉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那是血的腥气,而且不是一两滴,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那种!他脸色瞬间大变,眼神里的怒意被警惕取代,低喝一声“不好,里面出事了!”
话音未落,他已像阵风似的冲进院内。
“噗——”
紧随其后的士兵刚踏进院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差点吐出来。
院内横七竖八躺满了大戎士兵的尸体,有的咽喉被刺穿,有的胸口开了个血洞,还有的被拦腰扫断,死状凄惨。浓稠的血腥味混杂着血腥气,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捂住了每个人的口鼻。几个胆小的士兵当场捂住嘴,脸色惨白地往后退。
“这这是”
巴丹吉僵在原地,手里的重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目瞪口呆地望着满地尸体,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眼中的震惊和麻木。大脑像是被惊雷劈中,嗡嗡作响,半天转不过来弯——哈巴带了五十多人看守,怎么会全死了?
他猛地回过神,像疯了似的冲向仓库门口。
仓库的精铁大门敞开着,里面黑黢黢的。门口的空地上,十几个大木箱敞着盖,里面空荡荡的,别说金银珠宝,连块碎银子都没剩下。
“完了”
巴丹吉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沙哑得不成样子。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空荡荡的箱子,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休霸大帅特意叮嘱过,这仓库里的东西是要献给王庭的重礼,若是出了差错,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队长,就是休霸大帅也担待不起。
现在什么都没了。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写满绝望的眼睛。绥安宝库的大门歪斜地挂在铰链上,冷风灌进去,卷起地上的血污和碎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巴丹吉站在门口,靴底碾过一片碎裂的玉片——那原是镇库的玉如意,此刻却像块普通的石头。库房里空荡荡的,金砖银锭的凹槽里凝着暗红的血渍,散落的兵器上还挂着破碎的衣甲,二百多具侍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角落,有的圆睁着眼,有的喉咙还在汩汩冒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丹药残留的甜香,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完了……”巴丹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铠甲。他虽是轮休,可宝库失窃、侍卫尽亡,这等大事,整个绥安关的守军都脱不了干系。休霸大帅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当年有个百夫长弄丢了一面军旗,就被剥了皮挂在城门上示众三天。如今这局面,降职?怕不是要被削去头颅,悬在关楼上喂乌鸦!
“到底是什么人……”他猛地攥紧腰间的弯刀,声音里带着哭腔,更多的却是滔天的恐惧与愤怒。
“大人!哈巴大人的尸体在那边!”一个士兵的声音带着颤音,指着西北角的阴影。
巴丹吉踉跄着走过去,只见哈巴——负责当值的守卫队长,胸口插着一柄短匕,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叹了口气,踢开脚边的血污“别管尸体了,先封锁消息,组织人手!”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城门都关了吗?”
“回大人,半个时辰前就下令封城了!”
“好!”巴丹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肯定还在城里!传我命令,全城搜捕!一户一户查,一块石头都别放过!”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去将军府请罪,顺便把大帅的‘踏雪’借来!”
那只叫“踏雪”的猎犬是草原上最烈的獒犬,鼻子比鹰隼还灵。宝库失窃的元气丹有独特的异香,只要那伙贼人沾了半点,踏雪绝对能循着味找过去。他有八成把握——只要能在天亮前抓到人,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绥安将军府的灯火亮如白昼。
休霸——大戎在绥安关的最高统帅,正背对着门口,一身玄甲上的狼头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堂里炸开。巴丹吉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溢出血丝,他死死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大堂中央还跪着另一人——图勒尔,和他轮值的另一位队长,此刻正抖得像筛糠。
“废物!一群废物!”休霸猛地转过身,
;猩红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脚踹翻了案几,鎏金酒杯在地上滚出老远,酒液溅在巴丹吉的靴面上,“十多万大军驻守的绥安关!你们让一群毛贼把宝库搬空了?!”
他的声音像惊雷,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巴丹吉!图勒尔!你们俩是看守仓库的主将,一天之内,把人给我抓回来!抓不回来,就提着头来见我!别想着活着回草原!”
冰冷的话语像淬毒的匕首,扎进两人的心脏。巴丹吉和图勒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却只能咬着牙磕头“是!末将遵命!”
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将军府,刚拐过街角,就看到踏雪被牵了过来——那獒犬足有半人高,黑黄相间的皮毛油光水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透着凶光,喉咙里低吼着,铁链被它拽得“哗哗”作响。
“走!去宝库!”巴丹吉翻身上马,图勒尔紧随其后,五百军士簇拥着他们,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寂静。
而此时,城东的偏僻便门处,刘杰一行人正借着夜色潜行。
嘎子——他们从大戎村落里救出来的少年,蹲在暗处指了指前方“千夫长,就是这儿。平时就十五六个守卫,队长吉格听说只有武者五层。”
刘杰勒住马缰,借着月光打量着那扇简陋的木门。门旁的火把忽明忽暗,几个守卫抱着长矛打盹,盔甲上的铁锈在火光下泛着暗红。宝库失窃的消息显然还没传到这儿,他们身上的大戎军装又做得逼真,远远看去,竟没引起半点怀疑。
“都精神点!”刘杰低声吩咐,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冲出去,别恋战!”
队伍渐渐靠近,打盹的吉格懒洋洋地抬起头,打着哈欠挥了挥手“站住!哪部分的?半夜来这儿捣什么乱?”他腰间的弯刀松松垮垮地挂着,眼里满是不耐烦——谁愿意大半夜守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见队伍没停,他干脆横身挡在最前面的刘杰马前“说了站住!听不懂人话?”
刘杰冷笑一声,眼底杀机骤起“污了马哈!爷爷是大夏的刘杰!”
话音未落,长枪已如毒蛇出洞,枪尖破风的锐响惊得吉格瞳孔骤缩,却只来得及发出“嗬”的一声,喉咙就被精准穿透。鲜血喷溅在刘杰的军装上,和他肩上临时绣的狼头徽章混在一起,显得格外讽刺。
“杀!”
“冲出去!”
三十多人如猛虎下山,刀光剑影在夜色里交织。守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倒在血泊中。刘杰一脚踹开木门,带头冲出绥安关,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远,只留下满地尸体和敞开的城门,在夜风中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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