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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宝玲擦手:“你说梦话吵醒我了。”
尤倩雯懵了,舌头打结:“我、我说什么了?”
“你说‘敏诗,对不起’。”翁宝玲走近,低声在她耳边说。
夜风拂耳,尤倩雯背脊冷汗密布,心跳都漏了一拍,拉被子裹紧身体,笃定道:“我没做梦。做梦也不可能梦到她。敏诗在国外好好地念着书,振邦给她留了那么多东西,只等她学成归来继承家业。谁对不起她了。”
翁宝玲挑眉:“你横插一脚,把敏琦、永杰带回来,敏诗应得的父爱被分成三份,邝振邦的钱也被瓜分。你这叫没有对不起谁?”
“敏诗为什么不在家?你一点不知道吗?”翁宝玲走近一步,继续逼问。
尤倩雯扬起脸,毫不认输:“是振邦带我回来的。是他让敏诗去留学的。一切都和我没关系。”
翁宝玲上下打量她,瞧见她手腕系着好几条佛珠,捉住她的手腕,捏着她的腕骨说:“做噩梦啊?带这么多佛珠?”
尤倩雯抽回手:“关你什么事。”
翁宝玲环胸:“这个家没有东西是属于你的,你也不属于这里,你什么都不做,又什么都想要,才会整天做噩梦,整天胡思乱想,觉得别人要恨你,要迫害你。你儿子和你一样好吃懒做,成天抱怨不公平。可他的出生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这个公司不止姓邝,也姓翁,我在谈合作拉投资的时候,你和你儿子在哪里?”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整天就窝在家里,绞尽脑汁算计那一点点家产?”
翁宝玲字字如刀,说得尤倩雯无地自容。
她抿紧唇,憋着一口气。
翁宝玲躺回床上:“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盯着我,不如去楼下盯着邝永杰,这是他第几次下决心戒-药了?自己忍不住,到处找理由。”
此时,已是凌晨五点,尤倩雯的自尊心被她狠狠戳了好几刀,再无睡意,抱着被子下楼,面色铁青地叩开治疗室。
邝永杰头发蓬乱,黑眼圈又深了一圈,看模样也是一宿未眠。
他奔向尤倩雯,急切地求安抚,求答案:“她是不是有问题?”
尤倩雯扬起手,重重抬起,却轻轻落下,只按在他肩膀,捏了又捏,胸中那口怨气越发浓郁。她恨翁宝玲对邝敏琦下手但不得证据,她恨邝振邦偏袒翁宝玲但毫无办法。只有对着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她才能泄一泄这些委屈。
她狠狠拍他后背:“你为什么不能争气一点?为什么要碰这些东西?为什么要让爸爸失望?”
邝永杰没觉察出母亲崩溃的情绪,仍在追问:“你昨晚到底发现了什么啊?”
尤倩雯无力地摇头:“昨晚,她一直躺在床上,除了快天亮的时候去了一次卫生间,什么都没有。”
邝永杰嘴里反复念叨:“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真的听到了。妈,你是不是睡着了?你整个晚上都醒着吗?你想啊,她为什么不敢离开房间?为什么要坚持和你睡在一个房间?她肯定做手脚了。”
“我真的没有幻听。”
“妈。你要相信我。”邝永杰急得快要哭出来。
邝永杰病了,幻听是戒-断反应的一种,有这种情况,说明他真的没有碰那个东西了。想到这层,尤倩雯感到些许欣慰,没有反驳他,顺着他的话说:“我相信你没有幻听。”
“你再去查。让她离开那个房间!”
“我有什么理由让她走呢?”尤倩雯劝解,“我已经在那里待了一个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现。她真的有这种能力,那她离开房间,那个声音也不会消失。”
“是不是耳塞不够好?我再给你买一副?”
“耳塞没有用!!那个声音在我脑子里震!!”邝永杰不知怎么形容那种堵住耳朵,声音只增不减的痛苦,一把推开她,径直往外闯,“我去叫爸爸来做主。”
“永杰!”尤倩雯没追上,眼睁睁见他进了隔壁房间,只能提心吊胆地站在站在房间门口。
有上次被骂的经验教训,邝永杰这次换了套说辞:“爸。我错了。我不该碰那个东西。我在努力戒了,这个治疗过程真的很难受。我每天都失眠,有一点点小动静都会刺激我。”
“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让翁姨换个房间吧。”
邝振邦没有发怒,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如何开这个口。
尤倩雯添了一嘴:“宝玲姐也是关心永杰的,不然怎么会来这里陪他治疗呢。你把情况和她说一下,她会理解的。看宝玲姐是要来住我这间。还是去住永杰那间都行。治疗室楼上的房间就空出来吧。”
邝振邦上楼去敲门。
刚说了一句,翁宝玲便摆手:“我不搬。凭什么啊。这个家,我连个房间都不能做主?他要是有毅力戒,这么点难题都解决不了?难道以后他住房子要把上面一层,下面一层全买下来,不许住人?”
“不搬!我离了这房间也睡不着。”翁宝玲甩门。
翁宝玲怎么都不肯搬出那个房间,几乎是坐实了邝永杰的猜测,已经被噪音吵得神经衰弱,又一次被拒绝后,他不管不顾地指着楼上喊:“你就是心里有鬼!你就是故意的!”
任他如何吵闹,翁宝玲都不理睬。
邝振邦被他吵得头疼,敲了敲栏杆:“你和我换房间。白天你待在治疗室,晚上去我房间睡,我睡治疗室。我房间上面是你的空房间。这样可以了吧?”
邝永杰点点头。
翁宝玲打开房门:“解决了?”
邝振邦回:“解决了。你休息吧。”
早餐后,其他人都在楼下帮两人搬东西。
翁宝玲独自上楼,把放在洗手间水管后的一个白盒子拿出来。盒子只有半个巴掌大,贴在水管后面,颜色相近,和水管融为一体,谁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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