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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之后,陈拾安清晨醒来时对于大都市的那种不适感消散了很多。
无论环境如何变化,日月星辰始终不变,城里的阳光和山里的也没有本质区别,同样洋洋洒洒地照亮万物。
陈拾安下了楼,走出了小区,走到了大街上。
同样在此刻跟他从小区出来的,除了去买菜或晨练的老头老太,更多的是穿着校服的学生,或是送孩子去上学的家长。
大部分上班族是没那么早的。
第一次穿着校服出行,陈拾安感觉很奇妙。
最明显的体感差异是更轻盈了,弹力校服长裤搭配短袖校服T恤,让他的手臂肌肤能轻易感受到走动时的风。这校服穿起来确实舒服,既不会太紧阻碍动作,也不会像道袍那样松垮拖沓,合身得恰到好处。
其他的感受也差别明显——对比起道袍,他穿上校服出门之后,路人放在他身上的目光直接少了九成!
这反而搞得陈拾安有些不习惯起来,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修成了隐身的道法……
不过这种感觉其实不错,让他能以不被注意的‘窥视’姿态观察别人,看到他们最真实的反应,而非千篇一律的好奇。
当然了,也是会有不少年轻女孩子会注意到他。
只不过这样的注意不再是昨天的那种好奇了,而是好色——
年轻又帅气的男高,姐多看两眼怎么了?
陈拾安觉得有趣,怕是此刻遇见的人,都想不到他其实是个道士吧。
一直到红绿灯的路口,才终于有人揭开了小道士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
“道、道士?”
声音是在陈拾安的侧后方响起的,是个清脆的女声,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带着点惊疑、以及,浓浓的熟悉。
陈拾安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自然地被温和的笑容所代替——
“小话痨,是你呀?”
眼前这个跟他穿着同样款式蓝白校服的女孩子,可不就是昨天在长途公交上跟他做了一路话搭子的女生么!
昨天就已经知道她跟自己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了,只是下车分别后就没看见过她,也不知道她在哪个班叫什么名。
陈拾安有想过也许未来会在校园的哪个角落重新遇见她,却没想到会像初见时一样,在校外巧遇了。
“我不是小话痨!”
女生先反驳了一句,再定眼看清了他的模样,最后终于用肯定且意外的语气说了句:“真的是你!!”
“是我啊,昨天不是还跟你聊了一路么。”
“你、你都没穿道袍,然后你还剪了头发!我都根本认不出来!我刚刚好早就看见你了,只是一直不确定是不是你,你怎么不穿道袍了?你啥时候剪的头发?你真的是他们说的那个高二五班的道士啊?”
本来一路走着上学,温知夏还犯困得不行,在见到陈拾安之后,困意瞬间烟消云散,一连串问题像倒豆子似的全抛出来了。
她那齐肩的秀发还带着点没梳顺的蓬松,发梢被此刻的晨光染成了浅棕色,说话时,发丝一颠一颠地蹭着肩膀,有几缕调皮地垂在额前,被她随手用指背一撩,便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亮晶晶的眼睛。
那眼里盛着的光,比落在身上的阳光还要跳脱几分。
“我要上课啊,自然得穿校服,剪头发。”
“可你不是道士吗,怎么会来我们学校上课的?”
“要考大学,考文凭。”
“那你现在真是在高二五班啦?”
“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就已经在年级里传得到处都是啦!大家都在说五班来了个道士!”
温知夏一副‘你消息好闭塞哦’的样子,继续说,“然后我昨晚听到后,还特地去你们班瞧了瞧,看是不是你呢,原来你换了校服还剪了头发,难怪我说昨晚好像没认出你。”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昨晚没上晚自习?”
“……”
少女卡住,但很快又找到了令自己更满意的答案:“那难怪,我说要是你在的话,我肯定能认出来。”
绿灯亮起了,两人边走边说。
温知夏个子不算高,站在陈拾安身旁时,也就比他肩膀高一点而已,估摸着顶多一米六左右。
小巧的个子倒和她可爱甜美的长相很搭,脸蛋非常显嫩,若不是胸前十分有料的话,说是初中生都有人信。
不过跟陈拾安并排走路时,她个子小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陈拾安正常速度走路,她一双小短腿儿得一步作两步捣腾才跟得上的。
小嘴里的话却是没停——
“那你昨天是骗我咯?你其实是学生!”
“没骗你啊,我是道士,不过现在也是学生。”
“你不是说你没上过学么。”
“上过几天小学算不算?”
“不算!”
“那我真没上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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