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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昭侥幸活了下来,又来到了家庭美满的第二世,可以慷自己之慨说不怪江望渡,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对于他家的事,江望渡并不算完全无辜。
“那个时候我太蠢了,面对太子诏命,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万全之策。”前世二十二岁的江望渡打马过长街,招猫又逗狗,真的就是个混日子的兵马司指挥使,拿着六品武职的俸禄,即使自诩在排兵布阵上有些天赋,也不奢望能当将军,以为此生最圆满不过混个校尉,娶个甚合心意的姑娘,再加上母亲的命捏在谢英手里,哪敢明目张胆地违抗对方之命。
“那个时候我对谢英说,杀你一个就行,我有办法让你家剩下的人闭上嘴。”江望渡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睫发着抖,嘴唇紧抿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一天。
他绷着脸,目睹钟昭在自己面前失去意识,转身走到院落外,孙复已经事先听过他的计划,但事到临头,还是吓白了一张脸。
孙复只平日看起来嚣张跋扈,其实在那一天前鸡都没杀过一只,拉着他的胳膊晃道:“公子,你杀人了,你真的杀人了?”
“我已经跟你说过,肋下这个地方死不了。”江望渡听罢用力咬牙,强自镇定地下令,“你现在就带着他去照月崖,然后在崖下等着,千万不能被别人看见。”
“虽然您从那里摔下来没死,但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好运啊。”孙复的头发都炸了起来,惶恐哭道,“要不我们还是带他去看大夫,公子求求你,我们去找大夫吧。”
混乱之中,江望渡本来就没有把握,闻言头痛欲裂,一脚踢在他膝盖上,还要竭力压低声音:“这是太子的意思,我有何办法?这是唯一有机会保命的法子。”
停顿半晌,他又咽了咽口水,反问道:“若再拖下去,周束是什么下场,难道你没看到?”
提到这个曾经皇后宫里的太监,孙复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跟见了鬼一样惊恐,江望渡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勉强支撑,加快语速地吩咐道:“按我说的做,我在这里守着,到时候就跟他爹娘说他有急事要外出,等人养好了伤,再想办法让他们写信,乃至见面。”
孙复捂着钟昭没止住血的小腹,把人扛在自己后背上,还是忍不住问道:“万一他没那么好的运气,真死了怎么办?”
江望渡面色扭曲,踹了孙复第二脚,差点没压住自己的音量,厉声道:“没有万一!”
彼时他在五城兵马司并无其他心腹,这样缺德且需要保密的事情又没法托付给别人,只能孤身坐在外面的石桌旁边,闭目祈祷孙复能带来一切顺利的好消息。
然而天不遂人愿,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在晚风的吹拂下逐渐变得坐立难安,最后被派出去的孙复是连滚带爬,一头撞进来的。
“公子,宁王,宁王殿下正在那下面。”孙复六神无主地栽倒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钟昭十有八九是活不下来了,我也差点被他们发现,现在怎么办啊?”
“什么。”江望渡猛地从椅子上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脚下不稳,“带我过去看看。”
话罢,孙复点头如捣蒜,立刻爬起来给自己主子领路,而江望渡跟着孙复往外走了不到半炷香,便忽然感觉脑中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一锤,转头拼命往回跑去。
正在此时,项远山和项青峰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院中,一人踩着趴在地上的姚冉的脊背,一人将钟兰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因为头朝下,姚冉的状况他看不太见,但钟兰不住地拍握在自己脖颈上的手,面色青紫异常。
“小江大人,太心软可不好。”月光凄冷,项远山露出森白的牙齿冲他一笑,“我们兄弟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帮您一把。”
——
这样的真相,纵然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今生所有人都好好的,江望渡也根本张不开嘴。
他闭了闭眼,只道:“死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应该的。”
江望渡套上画皮说如果还能回到那一天,一定要把他全家挫骨扬灰的时候,钟昭只差没有当场掐死他,可对方当真对他道了歉,钟昭也并没有觉得好受些。
说来说去,这三条人命太沉重,压得他们都喘不过气来。
“既如此。”良久,钟昭扯了扯嘴角,哑然一笑,“怎么不见江大人弹劾我的时候轻一点?”
“公是公,私是私,灼与,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何必跟我装傻?”谈及此事,江望渡的神情重新严肃起来,出声问,“你给谢时泽当了这么久的先生,难道看不出来他资质平平,难担大任?莫说时遇,他连晋王都比不上。”
钟昭听此一言,并未马上答话,他心里明白江望渡没有危言耸听,这的确是个很大的问题。
前世他甚少跟谢时泽接触,对端王这个世子的印象并不深,也不清楚此人具体怎么样。
今生初见,谢时泽成熟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人也机敏伶俐,钟昭便一度他是个可塑之才。
直到前段时间,他正式拒绝了谢衍的拉拢,转头一心栽培谢淮早已选定的接班人,当真用是否能当帝王的目光审视对方,才发现谢时泽多少有点后劲不足。
不过要做皇帝,单单只有天资出众,显然也是不够的。
“晋王跟长兄的妾搅在一起,还悄悄有了身孕,谢英这么多年连一个自己的孩子都没有,多半也是他跟皇后的手笔。”钟昭并未反驳江望渡的话,兀自反问,“私通是什么人才能干出来的事,更何况对象还是兄长的女人,宋欢没得选,难道晋王也没得选?这样的品性德行,你放心给他做马前卒?”
永元三十年,宋欢到了谢英的身边,彼时谢衍也就十二岁,跟她充其量只能有点玩伴间的感情,萌生男女之情应该是在近几年。
钟昭相信谢衍是真喜欢宋欢,否则大可不必冒着风险留下她,但对于宋欢来说,更重要的目的应该是想借此机会活下来。
想想这几年她宫里宫外到处寻求名医,不停地喝各种苦药,努力调理身体的样子,分明心里很清楚自己大仇将报,谢英自掘坟墓,眼看着风光不了多少年。
而一旦谢英死了,她想保住这条命,就只有搭上谢衍一条路。
党争本身就是不死不休的事,前头的窦颜伯、孔世镜之流无不牵连全家,不过是诛几族的区别而已;如今谢英已死,皇子之间的斗争没有丝毫止歇的意思,谢衍看着年少可欺,实际上压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而谢时泽同样没有继承他父亲的心肠,对谢停这个亲叔叔尚无包容之心,遑论其他人。
谢时遇再好再出众,毕竟现在还没有出生,等他够亲政的年纪起码还得十年,而如果着眼于谢衍和谢时泽,不管最后谁登皇位,都很难善待对方一党的朝臣。
至于帝王人选德才方面的考量,从来都是一个巨大的难题,没有人敢保证自己的看法一定对,在很多时候,一个皇帝不够聪明,对江山社稷而言反而是好事。
切实的问题摆在面前,这次轮到江望渡沉默了下来。
钟昭眼都不眨一下地盯着他,过了一会儿才道:“江大人,你说公私分明,这没有错,但在下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诚然当日站在晋王府外,得知江望渡转投谢衍门下的原因,怒气直直地往头上涌,不肯跟江望渡联手是真的,但是与此同时,惊骇于谢衍的胆大包天也是真的。
他见江望渡不语,索性也不再等对方答话,披衣去了一趟书房,回来的时候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拿来,在江望渡面前掂了掂。
“不留大人宿,我送你回去。”
钟昭语气几乎算得上平和,但是却带着一股划清界限的漠然,“有些东西也该了结一下。”
第119章义绝我不想爱你了。
江望渡被钟昭拽着手拉起来,踉跄着行至门口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眼看着一只脚即将踏出门槛,才紧急伸出一只手扶住门框。
不知是何缘故,他总觉得钟昭盒子里的东西不像寻常之物,视线在上面流连:“这是什么?”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钟昭语焉不详,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接着就要继续带他走,但江望渡不知从哪来了一股力气,猛地从人手心里挣脱出来,无顾外面听到门口这边的动静,小跑过来试探着问了一句的水苏,一把推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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