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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感到一阵怔忪,北地的风似乎穿过了法术吹了进来,不是因为通天谈到的过去,而是他提及这一点时明显低沉的情绪。
在此之前,元始并没有意识到通天或许也是对过去怀有探知欲的,他从来没见过通天有想要了解往事的时候,他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待在紫霄宫,在紫霄宫里跟着鸿钧学习,接受太上的投喂,和他一齐出门、嬉戏、修行。
所以他就以为通天不在意过去。
然而他若是在意呢?
他能拦得下外人,还能拦着困着他自己的师弟么?
他不能。
生而强大的生灵往往同样生来傲慢,可元始还小,他还远远没有成长到以后执拗得近乎顽固的地步,幼童是最容易受到影响而改变的时期,他又很聪明。元始擅长在一些事情里汲取教训,下一次就不会再做错。
上次弄丢了师弟,这次就会抓住师弟的手。
他听说过椿因为傲慢而失去朋友的故事,就会小心留意不要让自己也重蹈覆辙。
最重要的是,这是师弟的事情。
元始想,师弟会因为这些事难过吗?
如果任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任由往事掩埋在无尽时光的尘埃里,以后有一天再想起来的时候,师弟会不会感到遗憾呢。
那真是很坏的一件事情了。
但现在时间还早,有些事情年轻的时候不去做,难道要等到一切都无可挽回的时候再后悔?
大不了,大不了他跟师弟一起去宗族!
元始心里还有一点隐秘的小妄想,如果宗族不欢迎他师弟,他就带师弟回昆仑山,他们昆仑山也很好的,师弟肯定会喜欢的。
怪不得人常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他这一会儿只能想到向来体弱多病要依靠他的通天,已经完全忘记太上的存在了。
正在元始胡思乱想的功夫里,通天早收拾好了心情,喊出了椿。
距离上次相见,通天已经长高了好几厘,紫霄宫的标尺墙上元始和通天隔几年就会在上面划两道横线,期望自己快快长大,最好压另一只一头,然而以目前的趋势来看,两人相差无几。
与之相比,椿的样子看起来丝毫没变。
椿树向阳喜暖,北地的这一只却是曾为春神的太一随手种下的,祂将椿的种子种在昏寒苦冷的北地,再没有过问过。身为神种,又是太一这样的至高之神所种,椿很快凭借着天生的强大和神道的眷顾在北地扎根,稳住了跟脚。
大椿所涉之地,一如寻木林般温暖似春,薰风困人,只是北地气候所限,她长得慢,又很懒惰,看起来便很小的一只。
她坐在树干的一丛分枝上,身边顶芽新生的红叶和大片大片翠绿的叶片相互遮映,浅绿色的衣裙上绣着各色花卉青丛,许是没有客人来访,她连头发也是散着的,只是用一根蜉蝣羽丝敷衍地系了下,发根是酷似新芽的紫红色,蔓延到发梢,逐渐变成透亮的绿色,看到通天出现,她伸手拍了下树干,椿树所笼罩之处,便又温暖了几分,有杂草从不远处雪层里探出尖,在只有漫长严冬的北地,她就是此地的春神。
只是这里的春神太寂寞了,除了月华雪色和自己,再无他物。
“你找我,做什么?”
北地春神恹恹问道。
离她想要往北地迁徙新物种已经过去了好些年头,椿似乎依旧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也不排除是因为嘴欠的白泽勾起了她的伤心事,不过这对通天来说正好。
“我有一桩事想要跟你谈。”
沉吟片刻,通天开口道。
“紫霄宫的高徒,得神道眷顾如斯的……你,有什么需要和我谈的?”
椿的话硬是拐了个弯,然后才道出她的惊讶。
果然,这也是个知道些内情的,他或许早应该去了解一些事情了,通天后知后觉想,然而现在也不晚。
“几年不见,不知椿姐儿可还记念故人?”
椿的神色正视起来,上次偶遇,正是她在通天面前落泪的那次。
神属会在意一个对她们来说微小如蝼蚁尘埃的生灵么?
通天不知道,但既然是会因此伤怀落泪的地步,那定然也是有些在意的吧,通天在紫霄宫生活了很多年,并无任何会触怀感伤之事,以己度人,若是能让他痛极落泪,那必定是极重要之事。
……
“师弟,你为什么说要帮她度她的小蜉蝣长生?”
回青都的路上,元始忍不住开口,他师弟自己还是个孩子呢,为什么要许下将来的承诺,必在轮回中度那个短命小东西得道,还订立神约?
元始只觉好生匪夷所思。
椿姐儿倒是很信任他师弟在神道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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