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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抵不过铺天盖地袭来的困倦与疲惫,桑榆再也坚持不住,沉沉睡去。
再醒过来不是桑榆自己睡醒,而是……
“啪——”
鞭子接连抽在皮肉上,出一声声脆响。
“一帮子惫懒货,没看见太阳已经出来。赶紧给爷爷我爬起来,要是耽误了今日行程,定要你们好瞧!”
周围嘈杂的声音让桑榆十分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小妹,快起吧,不然等会儿差役过来就不好了。”
“……”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桑榆咬紧后槽牙,为了活着,她忍。
蹭着身后的树干,努力支起身子站直,刚站起桑榆便觉得一股饥饿感传来,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好像就是病饿交加而死,看样子她的到来并没有改善这些。
一觉睡醒脑袋仍旧昏沉,应该还在烧,肚子里空空如也,要是持续下去,她怕是会步原主的后尘。
那边的桑兴嘉又出了问题,他眉头紧锁,加大晃动桑兴皓的幅度。
“小弟,小弟,你快醒醒。”
不过七岁的桑兴皓此时仍旧闭目沉睡着,满是灰土的脸也压不住下层的潮红——他烧了。
并且烧得远比她要严重,此时怕已是高烧到昏迷。
桑榆见状心下一沉,幼童、高烧不退,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只能让她想到一个后果——被烧成傻子。
若只是被烧成个傻子都算好事,最怕直接就这么活活烧死。
桑榆一咬牙,对桑兴嘉说道:“大哥,让我来。”
她去西南地界拍摄时,跟着当地的赤脚医生学过一点皮毛,此时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她的话让桑兴嘉一愣,让她来,她来又能做些什么。
不过长久以来对妹妹的爱护与信任还是让他在第一时间挪开位置,空出桑兴皓身前的空间。
脖子上戴着的木枷严重限制了桑榆的动作,十根手指却还能进行一些微小的活动。
她低头在四下找寻一圈后,很快便找到一根约有筷子粗细的干枝。
半跪着努力伸手将干枝够到手中,而后两手微微用力,干枝直接被掰成两截。
其中一头带着半个斜茬略尖,在自己指尖戳着试了试,桑榆满意地点头,虽然达不到针刺的锋利,但勉强也够用。
桑嘉兴一头雾水地看着她的动作。
正当他好奇自家小妹为何要从地上捡树枝时,便见她蹲在桑兴皓身前,托起他一只手,用树枝狠狠扎下。
孩童的皮肤本就稚嫩,更何况是桑兴皓这种被娇宠着长大的公子哥。
流放之前,他甚至连穿衣洗脸都有婢女服侍,平生吃过最大的苦头也就是不听话时被罚面壁思过。
树枝的尖头轻易扎穿他的指尖,鲜血登时就冒了出来。
“小妹,你这是……?”
哪怕知道桑榆不会故意伤害桑兴皓,桑兴嘉还是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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