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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桑永丰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桑榆的那只手都因怒而不停颤抖。
她怎么敢!
是,她怎么敢?定是老四教她说的这些话。
桑永丰那双充斥怒意的眼睛猛然看向桑永景,眼中似是要喷出火来:“桑永景,你竟是如此看我!”
完全没想到桑榆会说出这番话的桑永景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想低头认错,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桑家老爷子去得早,四兄弟互相扶持,桑永丰若是一火,桑永景便只会像鹌鹑似的缩脖子挨骂。
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紧握住他的手,像是在和他说:不用怕我在。
桑永景愕然抬眼,便看见桑榆此时靠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小声道:“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话桑永景在路上时听桑榆说过许多次,她一直劝自己分家,只是他一直在迟疑在犹豫。
以前年幼时大哥对自己的照顾还历历在目,他实在狠不下那份心。
但今日事已至此,他身为一家之主,不应该躲在女儿身后,而应挡在家人身前护住他们。
念及此,桑永景对着桑榆点点头,重新抬头看向桑永丰,一字一顿大声道:“我、要、分、家!”
桑榆口中的祖母病重不是幌子,老太太虽未缺衣少食,但身体虚弱被照顾得又不佳,情况早就不大好。
他们接过来用心照顾,面饼也是紧着老太太吃,但也无力回天,只是在拖延时间。
中间有一次,老太太似乎已经快到弥留之际。
眼看情况不大对,桑永景连夜去通知桑永丰和其他两位兄弟,想让他们来送母亲最后一程。
他焦急地在外围等通报的人带桑永丰出来,却没等到人,只等来一句回复:“要么现在将娘送回来,要么就等死后将尸骨送回来。”
一颗心如坠冰窟,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那位曾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一点点识字写字的兄长,如今怎成了这样,他好似从未看清过对方真实的模样。
那晚,桑永景和二哥三哥在母亲身边守了一夜,半刻没敢合眼。
好在老天有眼,老母亲硬是挺了过来,还渐渐好转起来。
桑永景原先在路上时就想过,以母亲现在的身体状况,等到岭南之后好好将养段时间,定然能完全康复。
到时候也不用兄长插手,他一家就能照顾妥当。
但他万万没想到,刚到岭南,大哥就要将母亲接走。
分家?听见这个词的瞬间桑永丰眉心猛然一跳,旋即以一种难以理解的视线看向对方。
“你要和我分家?是不是还没睡醒,糊涂了?”
他手里有钱,虽在户册上登记着要种田谋生,但他根本不打算真去种田。
只等着去城中买下一户宅院,用剩余的钱充当本钱给老二经商重新起家,他们桑家照样能成为一方富户。
这桑永景怕不是昏了头,放着好日子不过,要去做泥腿子。
再难说出口的话,只要开了头,接下来再继续说就要容易许多。
桑永景拱手朝着四周一拜,朗声道:“是,正好今日大家都在,就请二哥三哥做个见证。”
“我们四房从今日起便从桑家分家,钱财分文不取,只带走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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