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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止看着掌心的血怔怔失神,他痛恨血腥,甚至因此而不喜红色。
可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原来红色也可以这样美,像灼灼火焰,落日枫红,美丽得让人惋惜,又情不自禁地心潮涌动。
“你既不愿杀我,我也还你一命。”
谢行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清晏不明白他这话是何意。
谢行止微微一笑:“今夜子时,在下会去叨扰,此事你知我知,到时还有一事想请萧郎帮忙。”
萧清晏望进他的眼中,忽地攥紧了双手,难道是……
谢行止含笑,动作极轻地点了点头。
行至山脚下,萧清晏回头望向山上,谢行止仍站在山崖边,衣带当风,墨飞扬,好像随时都会化作一缕清风越尽山川,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羁绊他。
“我应该杀了他的。”萧清晏低声呢喃。
欲成大事者,至亲皆可杀,妇人之仁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可是我有些舍不得。”
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一声明澈的长啸自山顶上传来,犹如龙吟大泽,凤鸣九天,让听到它的人心境也不由变得开阔起来。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不忍心下手摧毁。
他那么好……
谢行止一直在山上看着马车走远,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今日我在山上赏景,不慎被野草割伤了手,不曾见过什么人,可记下了?”
暗卫默默地抬眼看他。
谢行止淡淡扫向他,唇边浅笑:“你的职责是保护我,不是监视。”
暗卫心头一凛,忙低下头:“是!”
谢行止又看向南阳长公主的尸身。
恶果业报,无论是王侯庶民都逃不过,可生前造成的伤害,遗留下无尽山河满目疮痍,又该如何弥补?
百姓何辜……
暗卫道:“属下会处理干净。”
“不必了,就让她在此赎罪吧!”
在这清静之地让饥饿的生灵啃食,魂归天地,赎了生前的罪,也算干净。
若送回城,乌烟瘴气,喧喧嚷嚷,纵然人已死去也免不了尸分离的下场。
一死万事休。
……
萧清晏回到家中时,萧家的门前已经挂起了白幡。
她站在白幡下望着,心中却仍在想着谢行止那句话。
我也还你一命……
“少主,”周术见她回来,连忙迎过来,表情沉重,“已经选了上好的棺木将夫人入殓了。”
萧清晏进了正堂,灵堂已经设好了,母亲换上了新衣,化好了妆容,躺在棺材里一脸安宁。
薄薄的胭脂扫在脸上,唇色淡淡,明明与活着时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分别。
周围的婢仆们见状,不忍出一点声响。
萧清晏鼻头一酸,眼泪落了下来。
周术心中凄然,劝慰:“少主,夫人她希望您能好好的,家中的大事还需要您操持,您千万要保重自己。”
萧清晏探进手摸上母亲的脸,触手没有一丝温度,她之前已经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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