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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出事,他肯好心收留自己已是难得,她又能以什么身份去要求他自己娶谁或者不娶谁。
即便那人是秦茵又如何。
况且……
沈知懿垂下的眼睫颤了颤,自己如今命不久矣,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午后的阳光正好,檐上的雪水开始融化,落在青石砖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春黛替沈知懿裹上厚厚的大氅,笑道:
“娘子快些,待会儿雪化完了可就采不到了,我可最是喜欢喝娘子用雪水烹的茶了。”
沈知懿捧着一个小陶罐,立在一棵开的正好的梅花树下,笑得眉眼弯弯。
她抬手将陶罐举到树枝下,宽大的袖摆顺着话落,露出一段细嫩的手臂,莹白的肌肤竟是比枝头的雪还要白上几分。
发簪上的金丝牡丹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的光,衬得她雪白的小脸越发娇艳。
一切好似都回到了曾经。
正将一个小陶罐装满,沈知懿才要低下头同春黛说话,忽听门口传来一道柔柔的女声:
“姐姐昨夜才病了,怎的今日不好生歇着。”
春黛接过陶罐的手一抖,手中的陶罐“啪嗒”一声摔得四分五裂,陶罐里新采的雪也沾上了泥污。
“你来做什么?!”
春黛一个箭步挡在沈知懿身前,怒看着眼前的秦茵。
两年未见,秦茵生得越发光彩夺目了,通身的娇贵与温婉,竟隐隐有了几分曾经其姐秦蓁的风采。
秦茵笑得温柔,“不过是听闻沈姨娘昨夜不好,来瞧瞧罢了,你不必如此如临大敌吧?”
“谁不好!你才不好!”
春黛还要反唇相讥,沈知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春黛,去沏一壶茶来。”
“不必了!”秦茵抬了抬手,立刻有几个丫鬟端着托盘进来。
秦茵笑道:
“姐姐院中的茶我恐喝不惯,今日妹妹来,是昨夜世子赠了我几匹布料,我寻思着自己也穿不完,就给姐姐送来些,世子挑的定是好的,想必姐姐不会不喜欢吧?”
沈知懿隐在袖子下的指尖紧紧掐着手心,视线落在那些托盘里。
的确是顶顶好的料子,苏州的缂丝,金陵的云锦,季华乡的香云纱。
即便从前沈家还在时,这料子也算是家中上乘的了。
瞧出她的神色,秦茵笑道:
“姐姐若是喜欢,我院中还多的是,全是世子给的,回头再给姐姐送来些……”
“不必。”
沈知懿抬了抬唇角,收回视线,“这些料子在你看来极好,在我眼里却不过寻常,我需要什么自会去同夫君说,不劳你操心。”
“夫君吗?”
秦茵丝毫不理会她话中的逞强,用帕子掩了掩唇角,笑得意味深长:
“也好,世子爷疼爱妾室京中谁人不知,想必姐姐要什么世子爷都会给的……”
她刻意将妾室两个字压得很重。
谁都知道裴府极重规矩,妾室是根本不能唤郎君为“夫君”的,这一句就是嘲笑沈知懿的不自量力。
秦茵话音刚落,视线一转瞧见沈知懿头上戴的发簪,不禁发出“呀”的一声:
“想不到姐姐戴起来还真这般好看呢。”
沈知懿蹙了蹙眉,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秦茵下一句就道:
“回来的路上路过某个小镇,我的发簪断了,淮瑾哥说聘礼的礼单恰好还空着些,我可以自己挑,便陪我去逛了逛首饰铺子。当时我一眼就瞧上了这支簪子,对淮瑾哥说这簪子姐姐戴上必定美丽,央着他买下来送给姐姐。”
她的视线往沈知懿发簪上扫过,最后定定与她对视,眼底挑衅和嘲讽的意味再懒得掩饰:
“那小镇看着穷乡僻壤的,倒是不成想这簪子倒是与姐姐相配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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