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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掌宽大,带着刚握过锄头的粗粝,按在后颈上却意外安稳。
秦时凝被他护在身后,鼻尖蹭到他粗布外套上的尘土味,混着一丝极淡的雪松香……那是雪茄盒里的味道!
“莫沉你别嚣张!”会计跳着脚喊,往围观的村民里挤,“大家都看看!这人把救济粮换了私货,还想动手打人!”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啥私货啊?比粮食还金贵?”
“我就说他不对劲,前天还看见他往后山跑,准是藏东西了!”
“秦丫头你快让开,别被他骗了!”
王婶挤到前面,扯了扯秦时凝的袖子:“凝丫头,听婶的,这事别管……”话没说完就被莫沉冷冷瞥了一眼,后半句咽了回去。
莫沉往前踏了一步,明明没提高音量,却让嘈杂的议论声瞬间低了半分:“张会计,你说我换了私货,证据呢?”
“证据?”会计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公社的粮票登记,你上个月领的三十斤细粮,根本没往家里带!”
秦时凝心里一紧,三十斤细粮?足够普通人家吃半个月,莫沉竟一声没吭全换了东西?
莫沉的目光落在纸条上,嘴角勾起抹冷笑:“我换了什么,与公社无关……倒是你,上个月往县城运的那车红薯,账上怎么写的是损耗?”
会计的脸唰地白了,捏着纸条的手开始抖:“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去问问赶车的老李就知道了。”莫沉步步紧逼,“他收了你两斤红糖,帮你把红薯运去了外地,对吗?”
围观的村民炸开了锅。
“怪不得俺家红薯总不够吃!”
“张会计看着老实,竟干这种缺德事!”
“把他送到公社去!让领导评评理!”
那两个面生的汉子对视一眼,悄悄往人群外退。
秦时凝眼尖,看见其中一人袖口露出的纹章……和铁皮盒上的外文标识隐隐呼应。
他们果然是冲着莫沉来的,却借着会计的事搅混水,想趁机搜莫沉家?
“都散了!”莫沉忽然扬声,“张会计的事,明天找大队长处理,谁再在这儿起哄,别怪我不客气。”他往墙角的锄头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冷意,让最前头的几个村民下意识退了步。
人群渐渐散去,会计被两个汉子半拉半拽地拖走了,嘴里还在胡骂。
王婶拉着秦时凝的手直叹气:“这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平了。”
回屋时,莫沉的脸色依旧难看,坐在炕沿上抽烟,烟杆是自制的,烟叶呛得人喉咙疼。
秦时凝倒了碗热水递过去:“那两个人……”
“别管。”莫沉打断她,猛吸了口烟,“早点睡。”
他显然不想多说。
秦时凝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想起早上在米缸底看见的字条:床板第三块,有备用的。
现在看来,那备用绝不止是粮食那么简单。
夜里,莫沉睡得很沉,大概是累极了,呼吸声均匀地响在耳边。
秦时凝却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两个汉子的纹章。
后半夜,她悄悄起身,借着月光摸到床边。
手指敲了敲床板,第三块果然出空洞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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