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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山河,你怎么了?快醒醒啊山河!哥,嫂子,你们快过来!“随着声音的渐渐远去,赵山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去,这是哪儿呀?”赵山河使劲地摇了摇头,脑子里仿佛被人揭开了天灵盖后,又用一大罐子浓硫酸泼了进去,酸痛欲裂!“疼死我了,生煎猴脑大概也就如此了吧!“
他一边擦着眼泪鼻涕,一边使劲地揉着脑子坐了起来。“咦?我怎么躺在水泥地板上?嘶,等一下,我不是刚挂了吗?“他忽然意识到这里好像和想象中的阴曹地府不太一样,脑子还处在那种高速下落的失重感中,浑浑噩噩的。
“这里不是应该有很多人吗?大家都走在黄泉路上,都向着一个方向走,然后前面应该有个桥,叫奈何桥,桥头上应该站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叫孟婆,是卖汤的,听说还是家百年老店,所有过桥的都要喝一碗。不过我怎么看着这屋子不像啊?“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由远而近,门帘一掀,一男一女快步走了进来。
“咋了儿子,你没事儿吧?刚才你叔说你晕倒了!“
“啊??儿子?爸、妈?你们咋还...??“赵山河瞪圆了眼睛,脸上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啊什么呀?儿子,你是不是吓着了?“’妈妈在一旁紧张地问道,不过没等他回答,就扭过头对’爸爸’”说道:“我就说不能让儿子一个人守夜吧,天气又冷阴气又重,万一冲着了怎么办?你赶紧让喜民来替儿子!”
嘶!倒吸一口凉气,赵山河脖子后的汗毛瞬间就炸起来了。“这是什么情况?我还活着?难道我这是,是重生了?“赵山河心里顿时掀起了狂风暴雨,“这,这怎么可能?这不科学呀?”
“儿子,你听我说,不管你刚才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都不用去管它,没事儿的!我猜是你爷爷想你了,刚才过来看看你,别害怕!”
赵爸爸慌慌张张地“安慰“着,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妈妈打断了,“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这不是越说越害怕吗?儿子,你听妈说,你最近学习忙,也一直没休息好,所以刚才一不留神就睡着了,没事儿的,啊!”
“哦!”赵山河含糊地答应着,可他到现在还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这是真的吗?上帝呀,王母亲娘啊!各路神仙呀...这种事情竟然真的在我身上发生了?”赵山河的脸上拧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怀着紧张疑惑的心情,赵山河一边掐着自己的大腿,一边和妈妈走进了里屋,躺在了硬邦邦的木床上。此时的冬天格外冷,爷爷家平房外的屋檐下面,经常挂着长长的冰锥。除了所谓的专家楼,平房里是没有暖气的。屋外零下七八度,屋里就有零下三四度,生着炉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就这样在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赵山河努力地保持着冷静,他害怕这是一场梦,害怕这刚刚看到的一切又转眼逝去。
不知过了多久,家里开始来人了,大家也逐渐忙碌起来。等妈妈出去以后,赵山河立刻起身,伸手拉开墙上挂着的一小块旧窗帘,后面是一个小的可怜的玻璃窗。
他向玻璃摸去,“嗯,冰凉,感觉很真实。”心中一边想着,一边使劲推开了那扇小窗子,扑面而来的冷冽空气,让他的鼻子一酸,“是冰雪的味道!”赵山河强忍心中的激动。
“哗,哗,哗”,窗子外面又传来了一阵扫地的声音,赵山河更加确定了,“有人扫地,看来天快亮了。”自言自语地翻身下了床。
就在弯腰穿鞋的时候,他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嗯,是那双陪了我60多年的手。”不过此时还没有那么苍劲有力,手指修长而灵活但略显单薄。
穿好衣服来到了外面,一张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出现在了他眼前,可是他一个名字也想不起来。只好匆匆低着头走到爷爷的灵位前点香烧纸,磕头祭拜起来。
天空依然很黑,但是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赵山河径直走到了屋外,艰难地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我还活着!”
一回头,不远处那两颗光秃秃的香椿树,房头的公共厕所,这一切熟悉的场景都在帮他确定着同一件事儿:他的确重生了!
回到了房间,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从过刚化冻的管子里流了出来,冰凉刺骨。可赵山河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受,他用冷水冰了冰脸颊,只觉得每个毛孔都透着舒服,仿若新生。
“山河,去用热水洗脸!你不嫌冷啊?”老爸在屋子里面提醒着。
“哦,完了。”说着抬起头,看见墙上挂着一块小镜子,便凑了过去,里面出现了一张青春稚嫩的脸,一张带着点儿痞坏的面孔里充满着胶原蛋白,再配上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哎呀,我年轻时这么帅?原来怎么没发现?”
“大早上起来,对着个破镜子傻乐啥呢?”老爸的一声斥骂打破了赵山河的自我陶醉。
“爸,我来下面条,你去招呼人吧。”赵山河提议道。
“你会下面条?你能行吗?“老爸表示
;怀疑。
“没问题,你们不在家时,我也给自己做过几次。”
老爸将信将疑地被赵山河推开了。看着他点火倒水,动作不是很老练,但也不像没干过,反正是说不出的别扭。
赵山河也在尽快的熟悉着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体。毕竟60多岁的肌肉记忆和十几岁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看着他磕磕绊绊地把面条扔进锅里,又嘚嘚瑟瑟地用筷子搅了几下,老爸这才不放心地转身进了屋。
“哥,你有没有觉得山河今天好像有点儿不太一样?“山河的小姑对着刚进门的赵爸爸问道。
“嗯?有啥不一样?”赵爸爸有点心虚的看着自己妹妹,毕竟是他让赵山河在头天夜里守灵的。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一样!山河今天的眼神,动作都和平时不太一样。“小姑说完,又把赵山河早上行云流水般的上香动作描述了一遍,“你是没见,他刚才的那套礼仪动作极其标准,而且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不愧是女人,心细如发。赵爸爸一听赶紧把妹妹拉到一旁,把头天夜里赵山河晕倒的事儿给妹妹学了一遍。
“所以我觉得,很可能是咱爸昨天回来看他大孙子了,“赵爸爸总结道,“行了,你也别跟着瞎操心了。”
“来,吃饭了!爸,面好了,招呼大伙来吃饭吧。”赵山河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行啊臭小子,都会做饭了,回头给你弟弟也教一教。“小姑打趣着走了出去。
随着出殡的时间慢慢临近,气氛也越发的凝重悲伤了。
白事儿司仪详细叮嘱着各个程序,而赵山河则呆呆地看着照片上那位慈祥的老人,想着一些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不觉悲从中来。
“人生百年,终归黄土。既然上天又给了我一次生而为人的机会,我要做些什么呢?“
正在他沉思时,司仪高喊了一声,“起幡!&bp;......孝子,孝女磕头恭送!......长子摔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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