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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远山听见云棠音的惊叹,耳朵尖悄悄红了,手里的竹刀却没停:“前儿编摇篮时练的,瞎糊弄罢了。”
竹篾在他掌心翻飞,转眼间又添了片蜷曲的竹叶,恰好托住梅花的根茎。
云棠音刚要搭话,就见余霞端着木盆出来晒被子,被面是簇新的牡丹红:“哟,远山这手艺能开铺子了!”
她往竹架上瞅了又瞅,突然拍手,“等会儿让音音用金粉描两笔,保准体面。”
“不用描。”傅远山往竹架上编了只小喜鹊,尾巴翘得老高,“素着挺好,跟阿城的性子似的,不张扬。”
傅煜城拎着水桶从井边回来,听见这话突然笑:“二哥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他把水倒进缸里,水花溅在裤脚,“我瞅着这竹架比军功章还金贵,赶明儿得请木匠给打个玻璃罩子。”
“不用那么金贵。”宋玉双踩着露水进来,手里攥着把刚掐的腊梅,“插在竹架缝里,又香又好看。”
嫩黄的花瓣落在翠绿的竹篾上,倒比任何装饰都雅致。
蒋建华扶着腰在廊下晒太阳,看着竹架突然说:“远山,你编个小竹篮挂在上面,正好放阿城的立功证书。”
她往屋里喊,“音音,把证书拿来让二哥量量尺寸。”
云棠音刚把证书取来,傅远山就掏出软尺量起来,竹尺在纸上画出歪歪扭扭的框:“比烟盒宽两指,高四指,不难编。”
“我知道后山有片紫竹林。”傅煜城往墙上的镰刀瞥了眼,“下午我去砍几根。”
“你歇着。”傅远山把软尺往兜里一塞,“你那腰刚见好,我去。”
他往竹筐里塞了个窝窝头,“顺便采点冬笋,晚上给妈炖肉。”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炕桌上投下格子影。
云棠音正给傅煜城缝补军裤膝盖处的磨痕,蒋建华坐在对面绣虎头鞋,针尖在布面上扎出密密的小孔。
“你说远山当年要是去了部队,会不会比阿城还厉害?”
蒋建华突然叹气,“他文工团那会儿,笛子吹得比谁都好,后来……”
“后来不也挺好。”云棠音把补丁缝成竹叶形,“你看他编的竹器,全村人谁不夸?前儿李婶还来问,能不能给她孙子编个竹马。”
蒋建华突然笑出声:“可不是嘛,他编的竹马卖相好,孩子们抢着要。上次村头二柱子为了争竹马,把裤裆都磨破了。”
两人正说笑,就见傅远山背着紫竹捆回来,裤脚沾着泥,手里还攥着把野山椒:“后山的笋刚冒尖,挖了几个小的,够炖一锅。”
他把紫竹往院里一放,“这竹子老,编出来结实。”
傅煜城赶紧接过紫竹捆,指尖触到冰凉的竹节:“二哥,手怎么破了?”
“被竹茬划的,不碍事。”傅远山往灶房走,“我去烧水,先把竹子泡软。”
灶房里很快飘出艾草香,余霞正往锅里撒草药:“这是专治竹刺的,泡完竹子再洗手,免得扎刺。”
她往火里添了块松柴,“你二哥总这样,干活不顾着自己,上次编竹席,手被篾刀划了个大口子,还硬撑着编完。”
晚饭时,冬笋炖肉的香气漫了满院。
傅远山刚把紫竹泡好,就被宋玉双拽到桌前:“先吃饭,竹子泡一夜才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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