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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鱼儿倒是精明。”端木赐捋须轻笑,顿了三息,接着道:
“如此重宝,折成灵石亦为天价,以老夫看,再兑两座四阶灵地,余下灵石分百年期限还清,如何?”
这话明显是问钟紫言的,意思是前面的条件都是小问题,最后那个折成灵石的要求不好办,钟紫言继续低头再拜,“全凭两位老祖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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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只要不是一毛不拔、强行索取,人家大佬要怎么来,就怎么来,他已经打定主意赶快把这烫手山芋送走。
“既如此,匡儿,你与无涯子去商议交割事宜,这位小友暂留少顷。”
林御魂吩咐申屠匡离去,语气中多了一些和善,对着钟紫言道:“抬起头来,老夫有话问你。”
钟紫言抬头看去,见老爷子肃穆凝视,眸星如渊,一时不敢对视,嘴上说着:“前辈但问。”
“方才斗法,可还有底牌未出?”
钟紫言很想说,都出完了,但他当时确实还有最后的底牌,【呼风】仙术没有使,此时也不敢撒谎,只能点头称是。
“听闻你家那小娃抽了一座五阶灵地?”
“是。”
“你那兵刃,是专为克制魔物而造?”
“不全是,但晚辈确实更擅长应对魔物。”
一共三问,似乎都是家长里短,问的钟紫言感觉莫名其妙,但他只能老老实实回答。
“去罢。”
这位站在东洲人族顶端的老人,终是失了耐心,摆手示意钟紫言可以离开。
钟紫言起身告退,虽然不知道对方问他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心底里,对这位大佬还是感激的。
原因没有别的,只因为是这老爷子出面来跟他谈事。
人的身份,就是有高低贵贱,实力到了一定程度,哪怕让别人擦脚底板,都是擦脚底板那人的殊荣。
这六阶灵地,关乎东洲势力格局,换任何一个门派的主事元婴来谈,基本都没自己好果子吃。
而如今,至强者了话,那么谁来谈心里都得掂量掂量,悖逆的代价。
望着钟紫言离去,端木赐颇有喜色:“林兄,我族旗开得胜,想必东峰亦能入手。”
须弥山格局奇特,被分成了东西两峰,东峰要比西峰大约两倍,这里的‘峰’不只是一座山峰,而是须弥山福地一小半完整的地盘。
林御魂苍老的面容看了一眼对面云层,又移向群情激愤的妖众部落,其中妖力浑厚者数不胜数,他幽幽叹了一声:“世事难料。”
是啊,世事难料,就像这一轮斗法前,人族所有化神修士都觉得胜率渺茫,而那赤龙门的小子偏偏给打赢了。
也许,假以时日,东洲人族修真者还能再出一些可以抗鼎的人物,比如赤龙门的那几个小家伙,比如雷音寺的那几个小家伙,甚至比如自家拘魔宗的一些孩子。
但他看不到了,他即看不到五百年后两族到底是彻底大融合,还是再兴战乱,他也看不到三百年后泜水宗的那片海域还能不能守住,他甚至连两百年后的光景都看不清。
他已经太老了,对于凡人来说,八十年就是一生,而他度过了这样岁月的一百倍时光,八千年,那是足以沧海桑田的变化。
如今,他垂垂老矣,死之将至,而他的继任者……林御魂将目光移向耳观鼻、鼻观心的申屠冀,心头只剩下无力叹息。
目光顺着夜色向南漂移,穿过重重云雾,林御魂看到了新一轮的魔物在涡流海外聚集,陈勰那小辈正在侦探局面。
缓慢转头,东洲以北的林海洲和北冥洲仍然战乱不止,而西边那广袤无垠的鸿都洲,无数世家大宗子弟正在夜色中奢靡无度,歌舞升平。
本尊身后的锁链戚铃铃作响,林御魂疲惫地将心神抽一部分回到桐柏福地,端坐身形。
和他一样疲惫的人,还有人族大观台上的水宗炼,这位老人家拖着沉重的眼皮凝眸望向赤龙门的方向,缓慢对身后的中年人道:“这一门,已成气候,你将来需勤勉走动。”
猎正临点头称是,作为注定要成为泜水宗下一任掌门人的他,无需任何揣测就能知道‘勤勉走动’是什么意思,不是人去走动,而是资源去流动。
槐山以北,藏风偏殿,幽静的烛火摇曳,长夜将尽。
躺椅上,陶寒亭单薄的身子正在烤着火炉。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晨鸣钟声响起,他却依旧闭目静养。
忽然,有平稳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三四道人影穿过雨幕,迈入偏殿。
陶寒亭瞬间睁眼,坐起身子,问向来人:“战况如何?”
来人为者,一席素白衣衫,面如冰玉,正是真武殿杜兰,身后除了跟着朴拙棕袍的唐林,还有已经筑基多年的苏宁、和刚刚恢复过来的苗芙。
近年来这些人里,除了杜兰和唐林,都已经或大或小担任了天枢殿的职位。
只见杜兰郑重说道:“胜了,掌门受了些轻伤!”
“好!好!好!”陶寒亭喜不自禁,兴上心头,牵动着体内寒气上串,重重咳嗽了两声。
唐林赶紧过去运输灵力,但陶寒亭摆手制止,继续问:“抽到了些什么灵地的开辟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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