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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锐没有回头。“不止是反应。他们在看我们遇到袭击时会不会停下来,在观察我们停下来之后会怎么调整队形,以及重新启动需要多长时间。
这些信息对他们来说,比打中几辆车更重要。”
阿卜杜拉耶没有继续追问,重新靠回后排座椅,把步枪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后视镜上。那名马里军官从后面的物资车上下来,走到林锐的窗口前。
他没有敲车窗,只是站在门边,等林锐把车窗摇下来。“刚才那场袭击,你有什么看法?”
林锐侧过头看着他。“这不是一次独立的袭击。他们提前部署了火力点,选择的位置正好覆盖车队的移动路线。
他们知道我们的路线,也知道我们有护送。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时间。”
马里军官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原地,目光从林锐脸上移开,越过那排运输车,落在更远处的沙丘上。“我们的路线是出前才定下来的,知道完整路线的只有参与运输的几个人。”
林锐没有反驳。“他们不需要知道路线。他们只需要知道方向、大致时间和沿途能设伏的位置。剩下的,可以通过观察来补充。
只要他们在关键路段安排足够的人手,就能根据车队经过的时间来判断下一步的移动方向。
他们不需要知道你从哪条路来,只需要知道你大概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地方。”
马里军官的目光还留在远处那道沙丘上。“你是说,他们还会再来。”
林锐没有回答。他把车窗重新摇了上去,看着前方头车的尾灯,那道尾灯在暗淡的暮色中稳步移动,后方的车辆也保持着整齐的间距,没有因为那场袭击而出现偏移或混乱。
他听到马里军官走回物资车的脚步声,那声音在硬土路面上逐渐变远,然后被引擎声淹没,像一颗扔进水里的石子,在水面留下一圈散开的波纹之后,迅失去了踪迹。
他没有侧头看,也没有再去确认车窗外的军官是否已经走远,只是继续保持着那个位置,继续看着前方那道正在被距离拉长的车灯光束,直到它穿过一道低矮的土坡,在坡顶短暂消失片刻,然后重新出现在坡顶另一侧,沿着原有的方向继续向前推进。
车队在离开营地之前,林锐曾经向那名马里军官提出过一个要求。“我们走陆路,地面没有遮蔽,对方如果设伏,我们很难提前现。我需要空中掩护。
哪怕只有一架直升机,在车队上空保持一段距离,就能提供足够的预警时间。”
马里军官当时正站在第一辆卡车旁边,手里拿着地图,目光落在加奥以北的干河谷段。“直升机调动需要上级批准,我不能当场给你答复。但我可以替你上报。”
林锐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那张地图上标出的几条可能被用作伏击点的路线位置指给他看,然后收起地图。他知道再多说也不会改变决定,只能等。
从营地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约七个小时。车队已经离开营地很远,天色也开始变暗,但空中仍然没有出现任何直升机的声音。
在经过一段相对平缓的硬土路面时,物资车上的通讯设备响了。不是例行通报,也不是正常的协调频段通话,而是一段带有持续背景噪音的语音。
林锐听到那个信号时,正在车门外的沙地上蹲着检查前轮胎压——因为刚才那段碎石路面上有一块棱角过于尖锐的石头,他怕轮胎已经被划伤。
他听完那段信号的尾音,然后直起身,用一只手把轮胎上的碎石屑拨掉,确认胎面没有新的划痕,然后才走向物资车。
操作员正在调整频率,试图让信号更清晰一些。林锐站在车门旁边,没有进去,只是微微侧过头,让耳朵对着车厢内部。
“加奥已经确认派出两架武装直升机,起飞时间比我们出晚了大约一小时。预计会在前方某段路线上方与我们会合,提供空中掩护。”
林锐听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离开,他站在车门旁边,等着操作员继续调整频率,试图重建联系,但那端再也没有传回有效语音,只剩下持续的低频噪音,像有人在远处反复按压一个没有接通的开关。
过了一会儿,操作员抬起头,手还放在调频旋钮上,没有松开。“失去联系了。最后一段信号大约在四十分钟前,地点在加奥以北约七十公里。
没有求救信号,没有坠毁确认,只是一段中断的通讯。像是通讯突然被人从中间切断了。”
林锐站在物资车侧面的阴影里,目光从通讯设备面板上移开,落在地面上的一道车辙印上。
阿卜杜拉耶从货斗旁边走过来,在物资车另一侧停下来,没有上车,只是站在车门外侧。
“他们击落了直升机。不是用轻武器,不是用高射机枪。能用这种精度的武器拦截飞行中的直升机,说明他们手里有某种能追踪飞行高度的导弹系统。
很可能是车载的,属于移动射平台。可以在车队经过之前提前部署到某个区域,等直升机进入射程后再启动。
他们不只是想抢这批化学武器,他们是想确保这批武器到达不了加奥。”
林锐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物资车侧面的阴影里,看着前方那道塌陷的路面,听着侦察兵正在用沙土填补那道塌陷边缘的声音。
他听到第一铲沙土落在塌陷处,第二铲沙土压在上面,然后是靴子踩实边缘的脚步声。
他知道那些直升机在升空后不久就已经进入了对方的射程,也知道对方没有在车队遭遇袭击时就动用那套系统,而是选择在直升机升空后才启动,目的是让车队失去空中掩护,让后续的运输行动只能在失去空中侦察和预警的情况下进行。
他转身走向车头侧面,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座,目光落回前方那段正在被修复的路面上,等待着头车重新启动的信号。
在车队后方,一道被切断了尾端的通信链路被留在了物资车的操作台上,在夜间的冷空气中缓慢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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