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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还在这个区域,帮我确认她的位置。如果她已经走了,告诉我她去了哪个方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声音传来,用带有口音的英语回答“我记得这个名字。她已经不在这个区域了。但她离开前曾提起过她会往哪个方向去。”
林锐握着话筒,没有催促,等对方把话说完。“你能把她的去向告诉我,或者告诉我应该从哪里开始找。”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对方正在核对某个信息。“她可能已经在更南边了。靠近边境的区域。如果你愿意,可以继续联系我,我可以帮你转达消息或安排见面。
但是老板,你知道,这也得看对方的意思。”
林锐听完后,没有追问更多细节,也没有确认那个消息的可靠程度。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好”,然后轻轻地将话筒放回座机上。
他没有立即站起来,在楼梯中段又坐了一段时间,让那几句话在保持其原有内容不变的情况下完成在空气中的沉淀,然后站起来,沿着楼梯走下来,经过那张摆着奖杯的桌子,经过那面贴着旧照片的墙壁,经过那扇被仔细合上的门。
他跨过门槛后没有关门,让门保持着他进入时的状态。然后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回夜色中,把那些相框和奖杯的位置留在了身后,等着下一步的信息在通讯线路的另一端被确认,再根据它的内容来确定他需要前往的方向,以及在那条方向上需要放慢度保持耐心的等待长度。
他沿着来时的小路走回镇口,夜风从田野方向持续吹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味。
路面上的积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会出细碎的断裂声,冰层在鞋底下方碎成几道放射状的裂纹。
他没有在镇上停留,也没有回头去看那栋屋子的轮廓是否还亮着灯,直接穿过镇口的岔道,沿着一条通往南方的土路继续前行。
道路两侧的地形逐渐变得更加开阔,田野和零星的灌木丛在夜色中形成断续的暗色阴影。他的目的地还在一段距离之外,但方向已经明确了。
天亮之前,他在路边一处被遗弃的公共汽车站停下来。
站台顶棚的铁皮被风吹掉了大半,只剩下几根弯曲的支架还立在原处。他没有生火,也没有打开照明工具,只是把背包放在一处背风的墙角,在那些断裂的支架和混凝土柱之间短暂地休息了一段足够恢复体力的时间。
路面上的冰层在晨光中逐渐融化,变成一层湿润的暗色。他继续沿着土路向南走,在遇到一处检查站时没有减。
检查站由几根铁栏杆和一辆横停的卡车组成,值班的士兵正坐在卡车驾驶室里。林锐经过检查站时,他只从车窗边缘看到那辆卡车的前轮位置,透过轮拱的间隙注意到驾驶室两侧的车窗都处于关闭状态,说明士兵可能在休息或者没有注意到他。
他没有停顿,维持着原有的步幅穿过检查站区域,沿着土路的另一侧继续前进。身后的检查站没有传来喊话或引擎启动的声音。
上午晚些时候,路面上的车辆开始增多,几辆运送物资的卡车和一台军用越野车陆续过他。
他没有尝试搭车,也没有与任何一辆车进行目光接触,让那些车辆在通行时保持原有的路线和度,不产生交集。
在一处岔路口,他停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一张折叠过的地图,展开后查看了一会儿,确认当前位置和标注的位置之间的对应关系,然后折好放回包内。
前方路段的视野在一处树林边缘变得更加开阔,路边有一座小型桥梁,桥面狭窄,仅容单车通行。桥面中间还残留着几块被碾碎的水泥块,像是曾经被炸弹或炮击破坏过,只用碎石和砂土简单填补了一下,只恢复了基本通行功能。
他走上桥面时,注意到桥栏上有一道用白色油漆画的短线,像是某种标记,涂料边缘已经有些剥落,露出下面锈蚀的金属。
他认出这种标记——以前在某些战区见过。它通常用于标记安全通道、集结点或已知地标,帮助跟踪路线,确保不会在夜间或能见度较差的情况下走错方向。
他继续沿着道路前进。在距离桥头一定距离处,他看到路边有一辆侧翻的摩托车,车身倒在一棵被砍断的树桩旁,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土。
油箱盖开着,内部已经空了。车身没有明显撞击痕迹,不像是事故或交火造成的,更像是被遗弃后逐渐被风沙侵蚀的状态。
他在摩托车旁边停留了一会儿,蹲下来,检查了车架的磨损情况和轮胎胎面的损耗程度,然后站起身,继续沿着道路方向前进。
傍晚时分,他抵达一座村庄边缘,村庄不大,大约有十几户人家,分布在一条主路两侧。有几间屋子亮着灯,烟囱里有炊烟升起,但整个村庄保持着与之前经过的聚居点相似的安静。
他在村口一棵老树旁停下来,站在树影中观察了一会儿。村庄的布局和他白天看过的那张地图上的标记基本一致。
他的目标不是进村,而是绕到后方,沿着一段穿行于田野和树丛之间的小路继续向南前进。
他穿过一段被杂草覆盖的小径时,注意到地面的土层有一处被翻动过的痕迹——泥土的颜色比周围略深,像是近几天内曾有人在此挖掘过。
他用脚轻轻拨开表层的浮土,露出一段已经断裂的金属线缆,线缆的断口没有锈迹,断面呈现新鲜的铜色,像是近期被剪断的。
他把浮土重新拨回原处,调整了前进方向,沿着一条与主路大致平行的小径继续向南行进。他不需要检查那些标记或痕迹的来源,只需要确认自己的方向没有偏,确认自己还在那条路上,并继续向前走,直到他确认自己已经接近最终目的地,或者直到某个他一直在找的人出现在视野中。
夜色在他前方继续展开,他能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片较暗的区域,像是树林或村落的轮廓,正在缓慢地从地面背景中分离出来,在逐步加深的夜色中形成一道比天空略低的剪影。
他调整了步伐的方向,继续朝着那个方向前进。田野在夜风中保持着持续的声响,不高,不低,刚好够覆盖住脚步声和呼吸声,让他能够在一段未受干扰的空气中完成剩余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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