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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外面风很大,层叠树影把街灯投落的光摇曳成了满地碎片。
路白菲下车关门的一瞬,车身也被他的愤怒拍得晃了晃。祁嘉眼睁睁看着他走远。
路白菲穿得单薄,或许是出门时太急了,都忘了拿件外套。
祁嘉在漆黑的车里坐了几分钟,想起在酒吧里路白菲摸着自己手腕的那一瞬——明明已经那么生气了,却还惦记着祁嘉是不是安然无恙。
细密的内疚像针尖一样扎在心里,祁嘉埋下头,开始小声地抽泣。
过了不知多久,这一次没人来哄他“不哭了”,祁嘉还是渐渐平静下来,用车里的纸巾胡乱地擦了脸。
路白菲离开时,手机留在了他这里,现在他也联系不上路白菲。
凌晨一点的空旷街巷无人经过,只有街灯下面的这一块地方有些光亮,前路和后路全都黑着。路白菲带着他的满腔怒火走了,把一片瘆人的寂静留给了祁嘉。
祁嘉坐得越久越惶恐,终于远远地见得一道身影穿过树影而来。他先是有些期待地探起了身,而后发觉那个人并非路白菲。
对方似乎喝醉了,穿得衣衫不整,走路也踉踉跄跄。祁嘉没有和他对视,余光瞥见他身形不稳地从车边晃悠过去,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突然听得两声闷响从后方传来。
祁嘉回头去看,只见那个醉汉脸贴着车窗玻璃,正向后排窥探,一只手急促地拍着车门,嘴里不知叫嚷着什么。
祁嘉吓了一跳,心里也有点慌了。对方虽不可能破窗而入,但他被困在车里一时也无法脱身。醉汉连拍带叫地嚷嚷了几句,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又开始粗暴地拉拽车门。
祁嘉攥紧了手机,甚至考虑起报警的可能性。那人已经发现坐在前排的他,扶着车身慢慢绕了过来,隔着玻璃指向祁嘉,醉醺醺地让他开门。
路白菲就在这时回来了。
他其实没有走远,虽然被祁嘉气得厉害,但他也只是走到了巷口,在信号灯下等了两轮,气消了一半,最终没有过街。
这么晚了,又是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路白菲不是那种一时冲动就不管不顾的人。他不能拿祁嘉的人身安全开玩笑,但他暂时也不想回去面对他。
用交友软件勾搭陌生人,约了见面,还发去自拍......路白菲不断跟自己说,别想了别想了,再想就真是犯贱了。但他没办法,脑中全是祁嘉发出去的信息和自拍照,一遍一遍回放,就是停不下来。
他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没哭,但鼻腔发酸,喉咙生疼,路白菲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而后他就听见巷子里传来隐隐约约叫嚷着“开门”的声音,路白菲想起祁嘉还独自在车里待着,他便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往回跑。
当他赶到的时候,那个醉汉就守在副驾的车门外,正在使劲摇晃车门。路白菲一把扳住对方肩头,厉声问他,“这是我的车,你特么在干嘛!?”
醉汉愣了愣,手下的动作也随之停了。
祁嘉一见路白菲现身,什么都顾不得了,推开车门就要出来,路白菲对他吼了一声,“回车上待着!”
祁嘉没听他的话,还是执意下了车。
那醉汉仗着自己身形健壮,和路白菲掰扯了几把。路白菲担心他转而去攻击祁嘉,都没顾得上还手,揪着他的衣领把他一旁带开。
祁嘉从后面冲上来,先从背后朝着醉汉猛踹了一脚,又和路白菲联手将其推撞到一堵砖墙上。那人本就腿脚不稳,被大力推倒后一时没有站起来,路白菲也不想再节外生枝,抓着祁嘉将他迅速拉回车里,然后发动轿车开出了小巷。
这里距离酒店公寓并不远,转上主干道后,又过了两个路口就到了公寓楼下。
路白菲把车开入地下车库,停在了私人车位上。自从上车以后,祁嘉就一直看着他,但他没看祁嘉,这时只淡淡说了一句,“下车吧。”
说着,自己先推门去了。
祁嘉有些委屈地抿紧了唇,不管他先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始终是受不了路白菲这么无视自己的。
路白菲走出去几步,不见祁嘉下车,可是这一次他也不想再继续骄纵着祁嘉了,就没有回头去看车里的情形,一直走到电梯边,摁了上行键。
其中一部电梯从大堂落下,电梯门缓缓张开,过了几秒,又缓缓阖上。
路白菲最终没有走进去。
他折返回车边,拉开了副驾那一侧的门。
祁嘉仰头看向他。祁嘉每每从这个角度看人,模样都很容易让路白菲心软。
路白菲避开祁嘉的视线,探进车里,像以往很多时候一样,给祁嘉松开安全带。
祁嘉一把将他抱住了,去吻他的脸。
他们靠得太近,路白菲闻到了祁嘉身上的香气、酒精气,还有从酒吧里沾染的烟味。他蹙了蹙眉,说的仍然是刚才那三个字,“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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