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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两人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的。
从前和陆休璟赌气,当然也有部分病情的原因,梁瑄宜很少离开房间。
他们连见面的机会都很稀缺,更不用说在一起,像家人一样吃饭了。
今夜是难得聚首,晚餐也准备得丰盛,大概是得了陆休璟提前授意,顺着她的口味来,不少都是梁瑄宜爱吃的菜。
她先梳洗过,胃口也恢复不少,在吃饭这件事上一直秉持着孩子口味,只顺着自己喜好来,全然不在乎饮食搭配和健康。
陆休璟安静看着,没有开口纠正的打算。
餐厅只他们两个人,晚餐进行过半,他盛了碗海鲜粥放在梁瑄宜面前。
这算不上多温情的场面,但总是要好过于争锋相对的,如果没有第三人打扰的话。
梁瑄宜先听见了玄关处开门的声响,紧接着是窸窣的换鞋声。来人拍去身上莫须有的灰尘,脱下外套,再全身消毒。
这一系列流程结束,最后才有脚步声响起。
她抬头去看并不太受欢迎的那张脸。
陆斯让悠然踱步到餐桌前,全然不在意自己此刻的出场有多突兀,笑道:“没打扰你们吧,正好我也还没吃饭。”
不等任何人回答,他已经接过阿姨递来的餐具,坐在了梁瑄宜和陆休璟中间,桌子窄边,正对着落地窗的位置。
头顶水晶灯将他身形的阴影拉长,影子一直延伸到梁瑄宜脚边。
她低头将脚收回到桌布下,搅动着碗里的粥。
汤匙敲响瓷碗底,声音在气氛中显得有些刺耳。
陆休璟和陆斯让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陆休璟是陆老头初恋所生,直到她去世后,这个孩子才被陆家认回,改了男方的姓。
这在陆斯让的眼里无异于鸠占鹊巢。
小孩子的善恶观很单纯,讨厌的人就是势同水火,从见面第一眼就萌生的观念一直持久至今。
尤其自从陆老头驾鹤西去,用一纸遗书,让陆休璟这个非婚生子抢了本该属于陆斯让的太子之位后,两人关系已然彻底决裂。
陆斯让自那天后便从家里搬出去住,在圈子里也是早早自立门户,和陆家基本划清了界限。
在媒体面前维持体面只是偶尔的必要,兄弟俩之间保持断联才是常态,因此没人猜得透陆斯让此番赴宴打的是什么算盘。
出于教养的底线,陆休璟率先开口:“电影杀青了?怎么有时间回来?”
陆斯让冷笑一声,没心思同他演兄友弟恭的戏码:“你对我的行程还挺清楚。”
他视线一瞥,落在一边看戏的梁瑄宜身上。
笑音里的讽刺意味更深:“我亲爱的妹妹复出的日子,作为哥哥,当然要来亲自恭喜。”
梁瑄宜无辜在这场战火里遭殃。
她硬生生压下翻白眼的欲望,换上了一副笑脸,用比他更恶心的语气开口,“都是一家人,不用特意回来一趟的。”
陆斯让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
家人这个词是雷点,从梁瑄宜这个外人嘴里说出来,听上去讽刺更深。
他冷哼一声:“不是特意,顺路而已。”
梁瑄宜还想要再顶嘴,但话很快噎在陆休璟制止的视线里。
他声音里没有批评的力度:“安静吃饭。”
梁瑄宜于是真的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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