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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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价医药费（第1页）

消毒水的味道像条冰冷的蛇，钻进林晚星的鼻腔。她趴在儿科重症监护室的玻璃上，看着保温箱里的念念&nbp;——&nbp;女儿的小脸烧得通红，氧气管插在鼻孔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起伏，监护仪上的曲线像条挣扎的蚯蚓。

“急性肺炎并发心肌炎。“&nbp;医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大褂上还沾着碘酒渍，“必须立刻用进口抗生素，加上心电监护，一天费用差不多一万。“

林晚星的手指猛地攥紧，玻璃上留下几道白痕。一万？她卖棉花的钱刚够交押金，现在账户被冻结，浑身上下只剩口袋里的三百块零钱。

“能不能&nbp;用国产的？“&nbp;她的声音发颤，指甲掐进掌心。

医生叹了口气“孩子对普通抗生素过敏，上次在乡医院已经试过了。“&nbp;他递过来张催款单，“押金还能撑两天，再不交钱，就得停药。“

催款单上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林晚星眼睛发花。她踉跄着后退，撞在走廊的金属椅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旁边床位的家属投来同情的目光，有人低声议论“听说这女的是从沙漠来的，老公跑了，自己带孩子“

林晚星没力气理会这些闲话。她摸出手机，屏幕碎成蛛网，还是上次被赵曼妮的人推搡时摔坏的。拨号键按了三次才拨通王二柱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电流的滋滋声。

“二柱哥，合作社的钱“

“晚了晚星！“&nbp;王二柱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刚去银行取，柜员说账户被税务局冻结了，说是有人举报咱们偷税漏税！“

林晚星的血瞬间凉透。偷税？她每次卖棉花都让收购站开了发票，怎么可能偷税？除了赵曼妮，谁会干这种事！

“是赵曼妮“&nbp;她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牙齿咯咯作响。

“这毒妇！“&nbp;王二柱在那头怒吼，“我现在就带村民去税务局闹！“

“别去。“&nbp;林晚星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们就是想逼疯我们。你先去红柳村，把剩下的棉花全拉去镇上卖，不管多少钱，先凑点现金送来。“

挂了电话，走廊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卷进几片梧桐叶。林晚星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突然想起牧云&nbp;——&nbp;他从翻车的沟里爬出来后就发起高烧，现在还在隔壁病房躺着，膝盖上的伤口缝了十五针，却执意不让她过去照顾。

她攥着催款单往外科病房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刚到门口，就看见牧云拄着拐杖往外挪，绷带从裤腿里渗出血迹，在地面拖出细小的红点。

“你干什么！“&nbp;林晚星冲过去扶住他，手腕被他滚烫的手抓住。

“钱的事&nbp;我听说了。“&nbp;牧云的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卡里有两万，是&nbp;是护林员的抚恤金。“

林晚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她知道那笔钱，是牧云爷爷牺牲时发的，他一直存在卡里没动过。

“不行。“&nbp;她把他按回床上，“那是你爷爷的命换来的。“

“现在是救念念的命。“&nbp;牧云突然抓住她的手，眼神亮得惊人，“我去跟医生说，用我的医保“

“你的医保在县里，这儿报不了！“&nbp;林晚星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我没问过吗？“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在倒数。牧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突然低下头，用没受伤的手从枕头下摸出个布包&nbp;——&nbp;里面是几颗胡杨木珠子，串成简陋的手链。

“这个&nbp;拿去当掉。“&nbp;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爷爷说这是老料，能值点钱。“

林晚星看着那串手链，突然想起暗河旁的场景&nbp;——&nbp;牧云倒在水里时，手腕上就戴着这个。她猛地把布包塞回去，转身冲出病房“我去想办法。“

走廊尽头的缴费处排着长队，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厚厚的钞票。林晚星站在队伍末尾，看着玻璃柜里的收费标准，突然想起张寡妇说过的话&nbp;——&nbp;市里有放高利贷的，只要敢抵押，当天就能拿钱。

她摸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写在烟盒背面的号码。

放贷的姓李，是个光头男人，在医院对面的茶馆见面。他跷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金戒指在指间转来转去，听完林晚星的话突然笑了，唾沫星子喷在茶桌上“十万？你拿什么抵押？“

“我在红柳村有五十亩承包地。“&nbp;林晚星的指甲深深掐进大腿，“还有合作社的股份。“

李光头突然收了笑，从抽屉里甩出份合同“地可以，得按十年收成算。利息嘛，一毛五，利滚利。“

一毛五？林晚星的脑子嗡的一声。这相当于借十万，一年后要还十八万！

“太高了“

“嫌高？“&nbp;李光头把合同往回抽，“

;那你去问医院肯不肯赊账。“&nbp;他指了指窗外，“看见没？三楼儿科，每天都有没钱停药的，有的“

“我签！“&nbp;林晚星抓起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洞。她不能让念念成为&nbp;“有的“&nbp;里面的一个。

李光头的眼睛亮了，突然按住她的手“别急啊。“&nbp;他从抽屉里拿出个&nbp;u&nbp;盘，“签之前，先看看这个。“

茶馆的显示器突然亮起，画面里是红柳村的棉田&nbp;——&nbp;赵曼妮站在田埂上，对着镜头笑“李哥，那五十亩地底下有铁矿，等林晚星还不上钱，咱们就“

视频突然被掐断。林晚星的笔&nbp;“啪“&nbp;地掉在地上，原来这根本不是巧合！

“赵曼妮让你来的？“&nbp;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翻倒在地。

李光头慢条斯理地收起&nbp;u&nbp;盘，从怀里掏出把匕首，拍在桌子上“谁让来的不重要。“&nbp;他指了指合同，“签，或者现在就滚。“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林晚星看着合同上的&nbp;“土地抵押“&nbp;四个字，突然想起爷爷在日记里写的“红柳村的地，是胡杨的根，断了根，人就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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