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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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妹妹出狱（第1页）

监狱的铁门在身后发出沉重的哐当声时，林晓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北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疼得像小刀子割，她却不敢抬手挡&bp;——&bp;手里攥着的布包太旧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一抬手就会被人看见。

“姐......“&bp;她对着空荡荡的马路喊了声，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三天前，狱警说有人来接她，她猜是林强，或者......&bp;那个她不敢想的人。可等到太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只有辆半旧的皮卡车停在路边，车斗里装着捆胡杨枝，沾着新鲜的泥土。

林晚星抱着念念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开了道缝，露出半张脸。她比三年前瘦了些，眼角多了道浅浅的疤，是上次被赵曼妮的人打的，却更添了几分硬气。

“上来。“&bp;她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像结了层薄冰的暗河水。

林晓月的脚像灌了铅，挪到车门边又停住。布包里的身份证硌着掌心，照片上的自己还带着点婴儿肥，现在下巴尖得能戳死人。她不敢看林晚星，更不敢看她怀里的孩子&bp;——&bp;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外甥女，本该喊她小姨。

“不上来我走了。“&bp;林晚星发动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惊飞了路边的麻雀。

“姐！“&bp;林晓月慌忙拉开车门，一股淡淡的棉籽油味涌进鼻腔，是合作社的味道。她局促地坐在副驾，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只能死死攥着布包，指节泛白。

念念趴在林晚星怀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阿姨，突然伸出小胖手去抓她的头发。林晓月吓得猛地躲开，撞在车门上，发出咚的一声。

“别怕，她不咬人。“&bp;林晚星把孩子的手按住，“叫小姨。“

“姨......“&bp;念念的发音含糊不清，却像根针，扎得林晓月眼眶发酸。她想起入狱前最后一次见姐姐，是在派出所。林晚星挺着孕肚来保释她，被她甩开手吼：“别假好心！要不是你不肯借我钱，我能去偷吗？“

那时候她被高利贷逼得急了眼，听说赵家在收黑棉籽，就想偷点卖钱，结果被当场抓住。赵曼妮放出话，说要让她牢底坐穿，是林晚星挺着肚子跑了三十趟公安局，又托了&bp;“沙漠胡杨“&bp;的关系，才把刑期减到三年。

这些事，狱友偶尔会说，说她有个好姐姐，可她不敢信。她欠姐姐的太多了&bp;——&bp;小时候偷卖姐姐的织布花样换糖吃，长大后抢过她的奖学金，最后还差点毁了她的名声。

“我......&bp;我不回红柳村。“&bp;快到村口时，林晓月突然开口，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红柳枝，“我去县城打工，挣了钱就还你......“

林晚星没说话，直接把车开到合作社门口。王二柱正蹲在地上修织布机，看见她们就喊：“晚星姐，饭做好了......“&bp;话没说完就愣住了，看着林晓月的眼神复杂。

张寡妇抱着刚晒好的棉花出来，也愣了愣，随即往屋里喊：“老李头，多拿副碗筷！“

林晓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转身就想跑，被林晚星一把抓住手腕。她的手很有力，带着常年干活的老茧，捏得林晓月生疼。

“跑什么？“&bp;林晚星的目光扫过她，“怕人戳脊梁骨？“

“我......“&bp;林晓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我没脸见人......“

“监狱都待过了，还有什么没脸的？“&bp;林晚星拽着她往食堂走，“合作社缺个做饭的，包吃住，工资一月三千，干得好再加。“

林晓月猛地停住脚，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姐，你......“

“别以为是白给你的。“&bp;林晚星松开手，指了指食堂门口堆着的蔬菜，“王二柱媳妇要带孩子，张寡妇得织布，没人做饭。你要是不干，现在就滚蛋，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她的话像冰锥，扎得林晓月心口疼，却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她看着姐姐转身的背影，看着她因为常年扛棉包而有些佝偻的肩膀，突然想起小时候。姐姐总把最好的棉花糖分给她，自己只舔舔糖纸；姐姐的第一台织布机，是用她的学费买的，却被她偷偷拿去换了游戏机。

“姐......“&bp;林晓月的声音哽咽了，“我......“

“想好了没有？“&bp;林晚星回头，阳光照在她眼角的疤痕上，竟有种奇异的温柔，“要走现在走，别等我后悔。“

林晓月看着合作社忙碌的村民，看着远处泛着新绿的胡杨林，看着姐姐怀里咿咿呀呀的念念，突然&bp;“扑通“&bp;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闷得人心慌，惊得正在啄米的鸡都扑棱棱飞了起来。

“我错了姐......“&bp;她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我不是人......&bp;我不该偷东西，不该恨你......“

林晚星抱着念念站在原地，没去扶她。风卷起

;地上的棉絮，落在林晓月的头发上，像撒了把碎雪。

“起来。“&bp;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跪着没用，欠我的，欠红柳村的，得用手挣回来。“

王二柱和张寡妇站在旁边，眼圈都红了。老李头拄着拐杖走过来，叹了口气：“都是苦命的孩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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