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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阳城的晨雾裹着桂花香漫进聚香居时,何青云正坐在镜前,任由刘雨兰为她绾。
铜镜里映出的人影带着几分陌生,鬓边簪着并蒂莲桃木簪,耳上坠着安阳王妃送的珍珠耳坠,连眉心都点了一点胭脂,是李重阳特意挑的正红色。
“娘的手艺越好了。”
何青云摸着髻上的流苏,流苏是用市里的红绳编的,她偷偷加了根金丝线,在晨光里闪着细弱的光。
刘雨兰的指尖有些抖,将最后一支珠花插在她鬓角:“当年给你梳总角时,才这么点大。”
她比划着巴掌大的空隙,眼眶忽然红了:“如今都要嫁人了。”
“娘,我还在聚香居呢,”何青云握住娘的手,掌心的老茧磨得她指腹痒,“又不是远嫁。”
“理是这个理,”刘雨兰抹了把眼角,忽然笑了,“重阳是个好孩子,以后定不会委屈你。”
窗外传来鞭炮声时,何小丫捧着个红布包裹冲进来说:“姐,重阳哥送的合卺酒!”
包裹里是两只缠红绳的锡酒壶,壶身上刻着“天长地久”,是李重阳亲手雕的。
何青云想起他笨手笨脚学雕刻时,木屑嵌进指甲缝,却笑得像个孩子。
“让他先等着。”
何青云接过酒壶,忽然觉得耳根烫。
吉时的锣声敲响第三遍时,李重阳穿着新做的湖蓝长衫走进来,长衫的领口绣着暗纹,是她画的“莲花缠枝”,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知是他亲手绣的。
“可以走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紧,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被烫到般移开,又忍不住重新看回来,嘴角的笑绷不住地往上扬。
何青云点点头,被他扶着走出房门时,忽然现聚香居的长廊挂满了红绸,是伙计们连夜挂的,连灶台的烟筒上都系了红布,像个热闹的戏台。
拜堂的香案设在前堂,安阳王夫妇端坐主位,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脸上的笑意温和。
何平安捧着婚书站在一旁,红绸裹着的婚书上,“何青云”与“李重阳”的名字紧挨着,下方特意注了“入赘”二字,是李重阳坚持的。
“一拜天地!”
司仪的高唱声落下,何青云跟着李重阳弯腰,额头的胭脂险些蹭到他的衣袖,他却忽然偏头轻声说:“裙角沾着面粉了。”
是今早去厨房时蹭的,他连这个都看见了,何青云的脸颊烫,拜完起身时,指尖悄悄勾了勾他的袖口。
“二拜高堂!”
刘雨兰看着他们,忽然掏出个红封递给李重阳:“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李重阳双手接过,深深鞠了一躬:“娘放心。”
“夫妻对拜!”
何青云抬头时,正撞进李重阳的眼眸里。
他的睫毛上沾着点鞭炮灰,眼里却亮得像落满了星子,在她弯腰的瞬间,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青云,你今天真好看。”
红绸在头顶飘动,混着宾客的哄笑,何青云忽然觉得,这三拜竟比应对十桌客人还累,却又甜得让人舍不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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