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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侍人搬着沉重的箱子往宅里送,阵仗大张旗鼓,让人想忽视都难。
街道人来人往,有不少人往里面望,
“喏,方才搬箱子的这人我认识,是在御前办事的,怎么会在这?”
“我方才还瞧见有人说看见沈太傅的身影了呢!这可是谢家宅子……莫非他现在是住在谢大人这里?”
“那陛下会乐意?想必是宣示主权来了!你看,这一箱一箱送来的可是贵重物什!”
“啧啧,这阵仗……队伍后头还跟着好几位太医呢……”
一时谢家宅院面前挤满了人,窸窣讨论声不断。
沈棠雪搭着披风方收到消息往外走,听见这些话,霎时阴沉下脸来。
他看着门前忙活的熟悉的人,走过去唤道:“徐公公。”
徐公公见着他,连忙来迎,“哎哟——小贵人,天冷,您怎么出来了?”
沈棠雪不答,环视一圈,“这是什么?”
徐公公一喜,笑着说道:“这是陛下瞧着宅院简陋,给您送来的……”
沈棠雪打断他的话,“全数退回去。”
徐公公笑意一僵,往后望着身后瞧着的百姓,干笑着道:
“沈太傅……这恐怕不妥吧,陛下送来的东西,退回去……恐怕有损圣颜啊。”
沈棠雪瞥他一眼。那他现在借住在谢将时这里,李妄迟大张旗鼓地送东西来就好了?
什么“宅院简陋”,什么“宣示主权”,什么“警告示威”……
他也不想去猜李妄迟究竟是何用意,疲惫地闭了闭眼,重复了一句,“都拿走。”
徐公公没应声,等过了许久才上前低微地躬着身道:
“那沈太傅能否把太医留下……这当真是陛下交代的。”
沈棠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算是默认。
……
过了几日,李妄迟悄然到谢家宅院来。
他拿着一枚金线穿着的小巧玉佩吊坠小心地藏在身后,毫无所觉地凑近,笑着唤着沈棠雪道:“阿雪。”
沈棠雪转眼看去,只见李妄迟献宝似的将玉佩放到他的手心,笑道:
“这玉佩能温养身子,你戴着,是我去庙中求了三日的……”
沈棠雪缓缓看向手心里的玉佩,“怎么又送?上次不是说了都拿走?”
李妄迟一愣,“什么?”
他瞧着沈棠雪比前些日子还淡漠许多的神情,欣喜淡了下去。
他转身疑惑地问了身边人,才知晓那日之事。
李妄迟一顿,解释道:“不是我……我没有让他们大张旗鼓。”
沈棠雪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固执地说道:“我只是让徐公公挑拣点好东西来给你……是收了几箱,却也没让他从大门这般大张旗鼓地搬。也没说什么……瞧着宅院简陋的话。”
他说罢,深深吸了一口气,侧过眼朝着门外冷喝道:“滚进来!”
话音未落,徐公公脸色苍白地颤抖着身体连滚带爬地进屋,跪在二人身前,俯首伏地,
“是奴才的错!小的罪该万死!小的擅作主张!”
他恐惧地磕头,不惑之年的嗓音都像漏风的琴,还带着沙哑的颤音。
李妄迟不为所动,冷眼看着他,“是罪该万死……想来当真御前过得顺风顺水,连圣上口谕都敢擅传了。”
“拖出去——杖责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下去对于徐公公必然是要命的,徐公公也有些骇然地战栗了,他不住求饶,声音凄厉,
“陛下——陛下饶命啊!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带着害怕的颤抖,正欲被人拖出去时,沈棠雪却于心不忍地别过头去,开口道:“算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替徐公公求情,“算了,想来他也不是故意。”
李妄迟顿时如一盆冷水浇下,余怒未消,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时,自嘲地嗤笑一声,没有回答。
他僵硬地转动眼珠,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几百阶去求的玉佩就这样被沈棠雪丢在一旁。
方才欣喜进屋时也被沈棠雪淡漠质问的话语打断。
他闭了闭眼,逐渐红了眼眶,看向沈棠雪时有不解和受伤,“那你为什么对别人都这么宽容心软……却对我这样?”
“为什么要给我冷眼……那我又做错了什么?”
“沈棠雪,我做错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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