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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知道他的疑惑,元恒叹了口气,“前次有人向我哭诉,说家中夫人愤而回宁,我又能如何。如今听你说说,下回才好宽慰一番。”
元思将信将疑,但还是如实说了,“此事其实是个意外。她不知从何处听来传言,说我要另娶他人,于是前来质问我,我自然不肯被冤枉,问了个底朝天才知道怎么回事。”
他嘿嘿一笑,“我于是趁着这个把柄,要她与我和好,她便答应了。”
元恒听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依我看,对女子还是不能百依百顺,须得让她们有些危机感,才知道像我一般的郎君是多么难得。”元思得意地说着。
“所以,即便她生气,也有可能是在赌气?”元恒问。
元思自信点头,“自然。”
元恒思索一番,转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多谢,等你抱得美人归,可来找我赐婚。”
元思惊喜不已,“多谢陛下!”
清晨寒冷,元恒回去看了会儿书,到了辰时便准备去太和殿请安。
太后从前勤政时起得也早,如今身体不佳,再加上冬日苦寒,一切事务都要往后推,皇帝的请安也推到辰时。
太和殿中,皇帝坐在床前的矮枰上与太后说话。
婢女端来药,皇帝亲自伺候太后用药。哪知太后一入口就被烫地吐了出来,乌黑的药汁洒到被子上湿了一片。
皇帝顿时大怒,“谁送的药!”
那送药的婢女乃至殿中的宫人纷纷吓得跪了一地。
太后却摆摆手,“罢了,不小心而已,这么严苛她们都不敢做事了。”
宫人们这才如蒙大赦。
皇帝冷着脸道:“祖母心慈,但你们若是再敢犯,我必饶不了你们。”
那宫婢头磕地咚咚作响,“奴婢再也不敢了!”待到皇帝点头,她如鬼追一般速速逃了出去。
汤药服侍完毕,又换了新被,太后才又说起话来,“我如今真是老了,一场小病也能拖这么久。”
“祖母还年轻着呢。”
太后笑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也是为了我的病耽误了你,否则你的婚事早定下来了。”
皇帝轻轻转着罩在袖下的扳指,等着太后的后话。
“趁我身体还行,不如就定下和冯煦的婚事吧。”太后看着他道。
第55章
元恒面不改色,毫不避违地回道:“祖母所言,未敢不从。”
太后却愣了,她直直地看着皇帝,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异样来,但这个孙儿早已不是当年稚龄小儿,能任由她看穿心中所想。
太后显然是了解这个孙子的,他心怀天下,不把儿女私情看得太重,就像他的先祖一样。但她还是没有预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不带一点犹豫。
从她得知的种种迹象来看,皇帝全然打破了以前恪守的戒律,变得冲动焦躁,不再像她印象中温文尔雅的孩子。
皇帝一口答应,要么是幡然醒悟,要么是意有所指。太后以为,应当是后者。
依她所见,皇帝的性变还没有到停的时候,只能趁着她还能制得住皇帝,多为冯家留下遗泽。
“那就先传诏吧。”太后试探一句。
皇帝手中转动的扳指停了一瞬,又恢复如常,“祖母尚在病中,纳娶之事不宜大肆操办。不若先派人去冯家教习,叫女郎多熟悉宫中种种,将来也好适应。”
这是个什么意思?太后有些不懂了。
依照前例,应当是先进宫封妃,再铸金人晋皇后。不接进宫,却派人去教习又是哪里的规矩。
但皇帝先前多有推辞,现今既然肯松口,那就按照他的意思办,她也想看看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
冯照这一日为帮杨夫人打探消息,正好得以再回家一趟。
她照例先去庄上看了阿娘,阿娘近来没有回府,见她提起冯修,只摇摇头道自己也不知情。于是冯照拜别常夫人,又回到了冯家。
阿耶不在家中,她便去问那些夫人们。
府上夫人多,整日闲着无事就乐得聊这些家长里短,听冯照问起来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冯修近来的确和穆灵走得近,他盘算着这女子虽性情骄纵,但家世尚可,勉强配得上他。
他与乐陵王喝酒交游,被他劝着,心里那股子怨气也慢慢淡了。
他自己一琢磨,也觉得乐陵王说的有理,京中贵女何其多,凭他的品貌才气不愁找不到妻室。
若真娶了公主,还须得一辈子伏低做小看公主脸色呢,瞧冯延如今那样子,真是丢尽了男子的脸面。他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室,才能真正做一家之主。
冯修把身边认识的人家都过了一遍,发觉与自己年纪般配又多有了解的竟还是穆灵。
他左右寻思,还是觉得可尝试一番,于是四处寻机,穿插于宴会上与穆灵相逢。
穆灵脾气骄纵,看见他自然没个好脸色,但冯修向来就有口甜如蜜的本事,再加上刻意使计迎合,配上那张艳若桃李的脸,竟真把穆灵的好脸色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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