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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裴亭云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永王。”
裴亭云刚要说话,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裴亭云转头对着门口道。
陆观棋大步跨到床前,衣摆带风急急落座。
“清儿。”陆观棋顾不上此时他们还是叔嫂关系的礼节,直接坐到床边,两只手撑着,身子前倾。“你烧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吃过药了么?一定很难受,我去延请宫中御医,请他们为你瞧病。”
陆观棋说着起身就要走,裴亭云横臂拦在身前:“风邪入络引五内炽热,汤药已在炉上煨着,二少爷稍安勿躁。”
宋清荷开口:“我没事儿。两位叔叔呢?他们在哪儿?”
提到这两个罪魁祸,陆观棋道:“在皇城司关着。我还没时间去审他们。他们真的是爹的弟弟?”言语间充满犹疑。
陆观棋没见过,甚至连听说也屈指可数。上次严若敏说起与陆进青梅竹马时顺带提过,也算是一次。
宋清荷撑着身体想要靠着窗头,陆观棋立马冲过去扶着她,帮她掖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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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普通劫匪,直接索要赎金就好,为什么要和爹攀亲戚呢。况且爹有几个弟妹这种事,外人怎么会知道。爹知道这件事么?”
“还不知道,我们没说,爹早上上朝去了,还没回来。”
宋清荷心里稍微松口气,“这事儿要我说,算了吧。两位叔叔也是因为老家遭灾活不下去才出此下策,一笔写不出两个陆来,况且我平安无事,不必深究。让他们拿钱回老家侍奉老人吧。”
陆观棋看着她如火烧云一般的脸颊,心里阵阵痛。他应道:“嗯,听你的。我让驰海去给马车里拿床被子,让你能舒服点,我带你回去。”
宋清荷眼睫低垂,在脸颊投下浅浅暗影:“我在这儿住几天,待精神好些再回去。省得被府里其他人现异样,毕竟和两位叔叔有关,还是不要闹大了。”
陆观棋迟疑了。
宋清荷和裴亭云并非真兄妹,他不愿意看到宋清荷住在裴宅养病,虽然回了陆府也是在雎尔斋,可至少还能离自己近点。
陆观棋陷入两难。
宋清荷见他犹豫,接着道:“我在陆家,你来看我也方便。”
她这几天不能回去,北楚人既然到了京城,住在客栈,说明陆进这几日就会在陆府外见他们。宋清荷在裴宅的话,进出方便,可以更好的监视陆进。
陆观棋被这话说服了,沉吟片刻:“嗯,那就这样安排,我回去和大哥说一声。你从他们手中逃出后去了哪儿?我遣人找遍了京城也没有找到。”
宋清荷顿了顿:“我直接回了裴宅。”
陆观棋稍显一怔,随即道:“等喝完药,你就躺着睡一觉,汗,我去趟皇城司,回来再来看你。”
“嗯。”宋清荷应声。
阿碧端上冒着热气的药汤,陆观棋接过,小心翼翼的吹着,然后轻轻盛了一勺送到宋清荷嘴边。
宋清荷下意识是抗拒的,可还没有完全烧糊涂的思维让她还是接受了。
一碗药很快就见底,陆观棋又扶着她躺下,临去时在门槛处踟蹰两步,廊下灯影将他眉间川字纹刻得分明。
送陆观棋出去,裴亭云撩开竹帘独自踱回。“他对你很好。”
宋清荷不用再强撑着眼皮,她慢慢闭上,声音如窗外凋零的梅花:“因为他不知道我是宋清荷,否则第一个杀我的人就是他。”
从裴宅出来,陆观棋坐上马车朝皇城司过去。
宋清荷和陆兆松都在撒谎。
抓到那两个贼人后第一时间陆观棋就让范驰海来裴宅询问消息,守门说他们也没找到宋清荷。还有陆兆松说宋清荷差裴忌出城买东西,可是康远带人去京城四个大门查出入者,一直到裴忌出现在陆府,康远那边都没有传来消息有陆府或者裴府的马车经过。
宋清荷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陆兆松也愿意从中帮衬。
陆观棋的心被揪成一团,喉头梗着千钧巨石,偏生半句也问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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