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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洒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给这个名为“棺木镇”的小镇镀上了一层诡异的猩红。
镇子因盛产上好的阴沉木、柏木,家家户户半数以上都操持着棺材生意而得名。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新伐木材的清香与桐油的微涩,偶尔还会夹杂着几缕纸钱燃烧的焦糊味。
林烬的家,就在镇子最偏僻的角落,一间摇摇欲坠的棺材铺。
“咳咳……咳……”
里屋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如同破旧风箱般嘶哑,牵动着林烬的心。他放下手中刨了一半的柏木,木屑纷飞,清香四溢,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愁云。
他十六岁,身形尚显单薄,眉眼清秀,只是脸色带着长年劳作和忧虑的苍白。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正盛满了担忧。
“哥……”虚弱的女声从里屋传来。
林烬连忙起身,快步走进光线昏暗的里屋。妹妹林曦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蜡黄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有那双大眼睛,依旧清澈,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病气。
“曦儿,感觉怎么样?”林烬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妹妹枯瘦冰凉的手。
“哥,我没事……就是有点冷。”林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细若蚊蚋。
林烬心头一紧,将旁边的薄被又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妹妹的脖颈。他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妹妹的病,已经拖了三年了。从最初的偶尔咳嗽,到后来的日渐消瘦,再到如今的卧床不起,药石无医。
镇上的王大夫早就下了断言:“林家小子,准备后事吧,你妹妹这病,是绝症,拖不过三个月了。”
三个月……
林烬每次想起这句话,心就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父母早逝,他和妹妹相依为命,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如果妹妹没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什么而活。
“哥,别担心,我会好起来的。”林曦似乎看出了林烬的忧虑,反而安慰起他来。
林烬勉强笑了笑,抚摸着妹妹额前汗湿的碎发:“嗯,曦儿最乖了,一定会好起来的。哥再去做一副上好的柏木棺……不,是给你打一张新床,等你病好了,睡新床。”他差点说漏嘴,每日里做的棺材,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
“哥,你又骗我。”林曦的眼睛弯了弯,带着一丝洞悉的狡黠,却更让林烬心酸。
安抚好妹妹,林烬走出里屋,神色黯然。棺材铺的生意本就清淡,为了给妹妹治病,更是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不少外债。如今,连买药的钱都快凑不齐了。
他坐在门槛上,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渐渐被黑暗吞噬,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将铺子里一本被随手丢在角落的残破古籍吹得哗哗作响。那本书是林烬几年前从一个游方郎中那里收来的,据说是本奇闻异志,一直没怎么翻看过。
鬼使神差地,林烬捡起了那本古籍。书页泛黄,边缘残缺不全,散发着一股霉味。他随意翻动着,目光被其中一段模糊的记载吸引住了。
“世有奇骨,名曰‘烬骨’,生于极阴之地,汇死气怨念而成,能活死人,肉白骨……然,此骨有大凶险,触之者,必遭反噬,代价未知……”
“烬骨?”林烬心头一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活死人,肉白骨!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他继续往下看,书上记载着一种名为“吞骨者”的诡异传说,似乎与这烬骨有着莫大的关联,但语焉不详。
“代价未知……大凶险……”林烬眉头紧锁,但旋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只要能救曦儿,别说代价未知,就算是立刻要了他的命,他也在所不惜!
他猛地想起,镇子西边三里外,有一处被称为“乱葬岗”的禁地。那里荒草丛生,孤坟遍地,常年阴气森森,据说百年前曾是一处古战场,埋葬了无数枯骨。镇上的人都说那里不干净,晚上从不敢靠近。
如果说哪里有“烬骨”,那乱葬岗的可能性最大!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林烬心中滋生,并且迅速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曦儿,你等我,哥一定会救你的!”林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夜色渐深,棺木镇陷入一片沉寂。
林烬悄悄关上铺门,从后院摸出一把生锈的铁锹和一盏防风灯笼,借着微弱的月光,身影坚定地消失在通往乱葬岗的崎岖小路上。
他不知道,这个夜晚的决定,将彻底改变他的命运,也将把他推向一条充满荆棘与火焰的未知之路。他只知道,为了妹妹,他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与整个世界为敌。
风,更冷了。林烬紧了紧单薄的衣衫,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黑暗中,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如同两簇燃烧的火苗,在绝望中寻找着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乱葬岗阴风怒号,
;枯草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低泣。残月被乌云遮蔽,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林烬手中那盏防风灯笼,在黑暗中投射出一小圈昏黄的光晕,随着他的移动而摇晃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泥土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林烬握紧了手中的铁锹,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他不是不怕,只是心中那股救妹妹的执念,压倒了一切恐惧。
古籍上说,“烬骨”生于极阴之地,汇死气怨念而成。这乱葬岗,无疑是整个棺木镇阴气最重的地方。
他提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遍地荒坟间搜寻。坟包大多没有墓碑,有些甚至已经塌陷,露出森森白骨,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烬骨……烬骨到底在哪里?”林烬焦急地低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分不清是累的还是吓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寒意越来越重,林烬几乎要把整个乱葬岗翻遍了,却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他快要绝望放弃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最大的孤坟旁,似乎有一点异样的微光闪烁。
他心中一动,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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