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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祭活尸
◎以血偿之。◎
叶晨晚手中照雪庭光曾见过许多血,也取过许多人的性命。
昔时坠下上林苑山崖所见的那只猛虎尚还在可理解的范畴之内,但这条巨蟒显然有些太超出认知。它的体型巨大,鳞甲坚硬,寻常刀剑很难给予它实质性的伤害。
手中剑比起进攻,更多时候只是在防备这条罗睺蟒的攻势。
看着巨蟒身上细密的剑痕,却依旧不影响它的攻势,叶晨晚在心中轻叹,这些寻常刀刃对它的威慑甚至不如闻鸢的笛音。
硬取并不是明智的决定,叶晨晚几次试图偷袭控制控制巨蟒的迦叶,但此人极其谨慎,要么立于蛇首,稍见势头不对便躲藏往幕后。
她很难绕过这条罗睺蟒去取迦叶的性命。
不过,她也没打算直接杀死迦叶,如果没有他,很难钓出他背后勾结的势力。
日暮西沉,与巨蟒缠斗的人也渐渐失去体力,随着罗睺蟒猛地挥动蛇身,传来沉闷声响,叶晨晚竟是被蛇身击中,直直撞上了一旁的树干。
巨大的冲击震得她五骸碎裂般的痛,竟是直接呕出一口血来。
猩红的血迹在草地上蔓延,很快又是一脚重重地踹在她身上。
光线被人遮挡,迦叶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面带狞笑,“中原的宁王,看来你那些阴谋诡计到了这里就派不上用场了。”
“那确实比不上你这些龌龊的手段。”吐掉口腔里的淤血,叶晨晚回以他一个冷笑。
“希望到了地府你的嘴也能这么硬。”迦叶冷哼着手一挥,不知是什么药物洒在了她的面颊上,当即便昏厥了过去。
、
迷蒙中似乎经历了漫长的颠簸,等到再恢复意识时,便已经在一处山洞中醒来,手脚都被捆束着,不得自由。
“容小姐,你终于醒了?”耳边响起闻鸢的嗓音,格外焦急。
还好,闻鸢还在身边,迦叶还没有细致到将她们二人专门分开,同她们一同出发寻人的弟子也有几人也都被囚禁在不远处。“我们现在在何处?”
她四处张望一圈,听着洞外似乎依然有流水之声,漆黑的洞穴内只在远处点了几支火把,洞内还算整洁,显然时常会有人来此处,此地应当是迦叶的一个秘密据点。
“我也不清楚,在我们昏迷后他们把我们带到了这个地方,按他们的脚程来说最多一两个时辰的路程,应该没有离开太远,我估计还是在明月潭附近的一个山洞里。”闻鸢醒来的时间比她早一些,已经观察过一遍洞内的情况。
叶晨晚四处张望,迦叶和他的亲信不知道在何处,但洞口处隐约有几个人影在看守。
洞内光线昏暗,叶晨晚并不能完全看清那几个看守,可仔细观察也能看出不对,这几个守卫衣衫破烂,步履蹒跚,缓步行走时的身躯佝偻,甚至连肤色也能瞧出泛着不正常的灰绿。
“这些看守的人是什么情况?”
“那些东西不是人”闻鸢只看了一眼洞口,就收回目光,面露不忍,“他们是祭活尸。”
“祭活尸?”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一听也不是什么好词汇。
“以活人为祭,将人扔入万蛊池中,便能炼成祭活尸。他们看似还有意识,但不过是只有本能,盲目听从于主控者的命令。”
叶晨晚在此刻来不及去同情被炼成毒尸的人,又问,“若硬闯,可有把握?”
闻鸢摇头,“这些被炼制的祭活尸依然有很大的威胁,而且不知道迦叶现在人在何处,万一硬闯惊动了他我们反而会更危险。”
“”叶晨晚沉吟着环顾周围,“他应当去见南诏王了吧,算算时间,乌穆阁也应当已经到了境内。他现在抓到我们二人,手里握着筹码,自然有底气和乌穆阁谈判。”
“不止”闻鸢陷入思索,“他还把随行的弟子带走了,我猜,他应该还要做更多事。比如施行什么阵法,需要其他人的帮助。”
“那就是准备杀乌穆阁咯?”她轻蔑一笑,倒和她的预料一样,因为贪欲而勾结在一起的关系自然是随时都有可能破碎的。
闻鸢若有所思地低着头,眼睫微垂,“容小姐,你都考虑好了吗?这样去赌我总是心里有些不安。”
“赌?为什么是赌呢,我没有在赌,闻长老。”叶晨晚转头看向捆束自己双手的麻绳,“迦叶的脑子太简单,他既鄙视所谓的阴谋诡计,却也蠢得没有能与他野心相匹配的智慧,自然会自取灭亡的。”
“只是保险起见的话,最好是能有人回去传信接应。”
“我有办法。”良久沉默后,闻鸢低声道。
叶晨晚转看向她,此时她们的手脚都被捆束,外面看守的祭活尸似乎也相当棘手,她也很好奇闻鸢能有什么办法向外传信。
只见闻鸢的手中握住那枚安夏留给她的银铃,那枚银铃似乎极轻极轻地颤动着。她轻轻摇动铃铛,声音在山洞外轰鸣的水声中几近微不可闻,但门口守卫的一名祭活尸却像是听见了铃铛一般,缓步向着闻鸢走来。
随着闻鸢摇动银铃,那祭活尸蹒跚着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
叶晨晚这才看清了那毒尸生前应当是一名女子,但此时的肌肤都泛着诡异的绿色,五官扭曲,看上去尤为恐怖。但她并没有攻击的意图,浑浊的眼珠只是怔怔地盯着闻鸢。
“师姐”闻鸢抬头时,泪水已然模糊,轻轻地唤着这个祭活尸。
“啊啊”对方似乎还残存了些许神志,竟然对着闻鸢迟缓地点着头。
叶晨晚见到此幕,也了然了一切,向着远处自己的一个亲信扬了扬下颌,“让你师姐放我的一个属下走。我们二人要是有人离开,迦叶会立刻发现,等到他有所警觉我们就拿不下他与乌穆阁了。只用放一个人回去报信就好。”
闻鸢了然,用动作与眼神示意,祭活尸竟然也能看懂她的意思,跌跌撞撞地来到叶晨晚的下属身边,撕开了她身上的绳索。
“去找墨拂歌,发生了什么,都如实告诉她就好。”
叶晨晚看着下属小心地绕过了洞口看守的活尸逃离了此地时,终于舒了一口气。但一旁的闻鸢只是怔怔凝视着那个在山洞内游荡的背影,眼泪倏然掉落。
“闻长老。”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轻唤了闻鸢一声。
闻鸢拿着铃铛的手用力,直到棱角都嵌入血肉才缓声开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知道他一直有野心,却没想到他在做这样残忍的事情。如果我早些察觉,当初的态度强硬许多,是不是就可以免于这些悲剧了?”
“一直沉浸在自责中并无用处。”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映着火光明如星子,“但你现在还有去弥补与挽回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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