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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连忙摆手让他住嘴:“先不急,我有几句话问他。”
胖狱卒对游明恶狠狠地说了句:“你若再敢辱骂这姑娘,我便先剐了你的舌头!”待游明点了点头,他才将抹布取下。
那抹布脏污无比,游明大喘着气干呕起来,头顶响起昭昭淡然的声音:“我想听你讲讲和我娘当年的事。”
“当年?”游明从木架上抬起头,昏黄的眼中布满血丝:“……当年你娘很漂亮,很多老爷喜欢她。”
“我不好奇你是怎么把她骗到手的,我只想问为何你始乱终弃,不珍惜她?”
游明自知并无活路,冷笑道:“我凭什么要珍惜她?她是个妓女。那些老爷对她献媚,说到底也只是把她当做床上玩物,而不是人。我若真拿她当妻子,我岂不成了笑话?”
“她卖身攒银子供你行贿,你倒是安安心心地受着,不怕成笑话了?”
“我为何不能安心受着?”游明并无悔意,“她不想给老爷做妾,想做正房夫人,所以才押宝了我。你莫要把你娘说得惨兮兮的,每个蠢人吃亏上当的背后,都藏着一颗想以小博大的心!”
昭昭眼寒如刀:“就算如你所说,你们是虚与委蛇、各求所需的关系,那最后你升官财,为何没娶她?又为何十几年都没补偿她半分?”
游明收了浑身气焰,一点点垂下头:“我欠她太多了。”又自嘲道:“我若真没半点良心,你也骗不到我。”
话已说尽,昭昭拍了拍手,示意俩个狱卒行刑。
胖狱卒继续烧着铁壶里的水,冲瘦狱卒道:“先洗脚。你去拿冰的来。”
瘦狱卒从冰匣子里取了冰,利落兑了一盆冰水,放到游明脚下,将他赤裸的双脚都塞进去。
天气虽然热,但足底连心,游明的脚没一会就冻得乌青紫,如同置身冰窖般哆嗦起来。
这就是大刑?
昭昭看不懂,神色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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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狱卒怕她觉得无聊,恭声道:“姑娘,您等等,好戏还在后头呢。”又冲胖狱卒道:“开水烧好了没?上正活儿啦!”
他喊完这嗓子,立马将游明的嘴堵了,笑着说:“游大人,我们洗脚咯。”
胖狱卒一手拿了个木盆,一手拎着还在咕噜的铁壶上来。瘦狱卒将游明的双脚从冰水中扯出来,放到空盆里,冲昭昭道:“姑娘,您瞧好了,保准看得您消气。”
他们这一唱一和甚是熟练,把用刑都玩成了艺术,不知牢里有多少无权无势的百姓被这么整弄过。
昭昭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却又不甘心喊停。
只见胖狱卒微微倾斜了手中的铁壶,一道沸水如白线般落在游明冻僵的双脚上。凡人皮肉哪受得了如此摧折?瞬间骨肉分离了!
游明闷闷地哀嚎几声,就疼得昏死过去。
瘦狱卒怕昭昭看得不尽兴,把他的双脚从沸水里扯出来,又往冰水里掼。
游明疼得目眦欲裂,白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眼见他们还要继续,昭昭开口了:“停了吧。”
两人不解,有些担忧道:“姑娘是看得不满意?”
昭昭黯淡地笑了笑:“洗完脚,你们打算做什么?”
胖狱卒嘿嘿道:“这游大人习过武,体格健壮,下面不妨先给姑娘来一手醋茄子?”
“醋茄子?”
“就是先用铁刷将他身上的皮肉刷烂,丝丝缕缕的,再把他挂到铁锅上蒸,水里加上盐和醋。”瘦狱卒兴奋道,“这法子不让人死,又让人痛快万分,保准姑娘看得过瘾!”
胖狱卒又奉承道:“这是大活儿。寻常老爷们给钱,我们都懒得弄呢……但姑娘您拿的是余副指挥的牌子来,我们自当竭尽全力。”
昭昭神色不变,但心已经一点点冷了下去。她起身离凳,瞥了眼捆在木架上如死狗般的游明:“给他个痛快。”
大牢中阴森昏暗,空气恶臭闷人。
昭昭出来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噩梦中醒来。街角停了辆马车,昭昭走上去,见修逸正持黑白两子与自己下棋。
“这么快?”他捏着棋子,不看昭昭。
昭昭望着他漂亮的侧脸,脑中浮现的却是游明被用刑的画面……这般泼天的权势,整治一个官儿都那么容易,若有一日想让她死,岂不是更轻而易举?只要修逸想,被绑在木架上用刑的人就是她自己。
齐大非偶,齐大非偶。
她淡淡道:“世子爷,我该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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