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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师将宿傩从府邸传走便是用了那咒具。
这次定要宿傩那妖物永死不得复生。
月反抗过,试图逃过,初七一到,迷药帕子一捂,颠簸间昏昏沉沉醒来,手脚白布条束缚,嘴上布带来回缠了几圈。
支吾哼唧挪动身子奋力朝轿门撞去,太过心急全然不觉药劲还没过,噗通一声从软垫上摔下,白无垢婚服布料柔软,抬头一瞧桥内上下角落也裹着软垫。
母亲和舅舅是想生米煮成熟饭。但他们也明白,月姬和藤原家的公子成婚,往后只有他们扒着月姬,万万没有月姬倒头来求他们的。
念想着往后靠月姬坐享其成沾光取巧,关系自然不敢搞得太僵。
随轿仆人出行前上面都交代过,这一路不管里面闹出什么动静,全当没听见。
婚是势必要成的。
路面中央慢慢走来半大少年,霎那阴风四起,四面左右庞大咒灵居高临下俯视渺小人类,飓风吹迷眼眸,恐惧不安压在每个人心头,脚步灌了铅般每走一步便沉甸甸直晃。
腥风夹杂血雨,雪下的无声无息,满身伤痕衣衫褴褛的少年踏上雪中红梅,慢慢走进被咒灵捧在空中的软轿,轿中是他的月姬。
雾眼朦朦,狼狈可怜,如此脆弱。
轻手轻脚摘下缠绕月姬嘴巴的布条,耐着脾性忍住痛又去拆捆在月姬手脚上的。捆人的没轻没重,细瘦腕骨磨得红肿。
他垂眼拿指腹轻轻摩挲,恢复些力气的月姬哭着抱住他。
两人身上皆既冰又凉,月哭的眼前一片模糊,缓过劲手指寸寸拂过宿傩身上大小伤口,又是泪如雨下。
泛凉身体逐渐腾升热意,那咒术师并不好解决,宿傩清楚自己此刻只是强弩之末硬撑着才没晕过去,一手捧上月姬湿润脸颊:“留在我身边,还是,你要离开?”
他不是善人,更深知自己恶劣本性。但凡月姬下一刻说要离开,出了轿子死命一条。
如果月姬不愿,他宁愿只要一具尸体。
“我不要。”
月看着他,就像看着从前独自承受迫不得已咬牙坚持的自己。她的心愿很小,小到只是有人抱抱她。
此刻她抱着他,就像抱着从前的自己。
“我们一起走。”
月姬提出第三条路,属于他们自己的路。
谁也不要抛弃谁,两份孤独抱团取暖,足以跨过严冬迎来生机。
“好。”他从未发自内心笑过,回忆着月姬往常笑脸,不伦不类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笑弧吊诡,眼底流淌着的欢喜真切,“我们一起走。”
牵着月姬的手踏过软轿,在这满眼污浊艳红陪衬中,他笑得愈发开朗,活像个疯子不停念叨月姬名字。
“月姬。”“姐姐。”
月的手被他用力牵握,一步步踏过红雪。
家人。
十指相扣回握住他的手,宿傩脸上的笑静止了,月笑起来:“宿傩,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
在这个时空中,彼此密不可分的家人。
宿傩和月定居在杳无人烟的偏僻山腰,山里可以种地,开荤可以打猎,水流潺潺,山清水秀,绿林荫荫。
不知他是怎么原封不动搬来府邸,宅子不大也不小,两个人住下尚有宽裕。
宿傩长个子后,月姬便没让他再睡一起,小少年黑脸搬走铺盖住到隔壁,闷闷不乐和月闹了几天别扭,见月铁定心思分房睡,才恹恹消停。
劈柴打猎烧饭全是宿傩来,月忧虑打理菜园。事事都让他做了,显得自己没用。
为了方便劳动,月长至脚踝的发丝剪短到腰间,平日里发带一束襻膊搂起衣袖简洁方便。
这天月浇完菜地,正碰上宿傩打猎回来,许是路上挂住树枝荆棘,袖口那处衣角撕裂露出里头软绵绵棉絮。
眼前一亮,她可以学做衣服呀。
宿傩还会再长高,衣服是势必要换的,旧衣穿时间长了也会泛黄卷边,反正到最后都要换,不如她自己做。
风风火火拍定主意,家里缝制衣服的针线工具不缺,月翻找半天才找到几匹压箱底的布匹,摸着料子丝滑柔软,她一个新手哪能拿这练手。
说是人迹罕至,山下再走十里地就是个村子,只是人口三三两两稀疏。月手边没现银,妆匣里玉石金器做的首饰好些,她随手抓了两件趁宿傩外出火急火燎下山。
到了山下寻了人家换来好些旧衣外加几颗青涩果树,没得停留急急忙赶路,一来一回还是耽误了时间。
明月高悬,推门前月心慌慌的,刚心虚探出脑袋试图探察就被院子中央冷脸站着的少年逮到,他大步走到门边一把扯月进家,一扫她怀更是连声冷讽:“还记得回来呢?为这些东西费劲下山,出息。”
“我也想分担点家务事嘛。”月扔下东西追着他又是哄又是闹,把人惹得气红脸斜眼怒视,捏在他脸上揩油的手却视若无睹,“来回爬山把我累的不清,今天给姐姐做了什么呀?”
“只有粥,爱吃不吃。”
他嘴上冷漠,月洗手进屋一看,晚饭是米粥不错,还有两道炒菜,一荤一素搭配巧妙。
刀子嘴豆腐心。
晚饭后两人在院墙边找到块暖和地种下果树苗,半人高的幼苗,枝上叶片稀稀拉拉,没个几年结不成果。
顺路沿着墙角散步消食,月回想着在现代世界通过网络学到的裁衣知识,步子愈走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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