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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陈三毛带着刚八卦完兴奋的表情钻进了屋子。
众人目光顿时齐刷刷的看向他。
陈三毛骄傲的挺胸抬头。
“打探到了,你们知道这秦少锐为什么在这儿吗?”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一仰头喝了个干净,“巴州,就是离这里大概有一百多里的地方,那儿可出了件新鲜事!”
“快说快说!”阿兰若早就准备好了瓜子水果,拎着板凳便坐在他旁边,“早就等不及了!”
陈三毛十分受用,故意卖起了关子,“要说这事儿啊,那可是说来话长……”
十一有些不耐烦的蹙了蹙眉,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匕来,指尖弹了弹,抬眼看向陈三毛。
他没说话,但是眼神里大有“再啰嗦我就把你的舌头削下来”的意图。
陈三毛咽了口口水,赶紧正襟危坐,开口。
“他们这次来,是因为巴州那里出了个案子,当地的大家族,柳家最小的女儿,本来要嫁给张家老爷的姑娘被一个叫苏若的教书先生拐走了!”
“啊这么可恶?”阿兰若已经沉浸其中了,“怎么会……等会儿?”
她突然瞪大眼,声音也高了八度,“那个教书先生叫什么,苏若?那那个幺郎就是柳家姑娘?她是女的?”
“小声些!秦少锐他们还没走呢,别把他们引来!”陈三毛赶紧去捂她的嘴,“你没现,从这些官差出现的那一刻,苏若他们就不见了吗?”
“我早就说这人不是个好的!”阿兰若在他手底下含糊不清的开口,脸上也立刻浮现出对“人贩子”的鄙夷,“说话也不中听,看着人模狗样,背地里干这种勾当?柳姑娘肯定是被强迫的吧?早知道我们昨夜就该把他拿下交给官差!”
一直靠在软榻上的许淮沅,闻言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轻轻咳了一声。
谢晚宁一看他那个表情,便知道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而且……
回想起昨夜的场景,她总觉得二人并非是简单的诱拐这么简单。
那边陈三毛连忙摆手,“哎哟阿兰若姑娘,您听我说完啊!这‘拐跑’其实是柳家和张家给自己找的遮羞布!这事儿,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看见的那样!”
他舔了舔嘴唇,压低了些声音,“柳姑娘跟那苏若,其实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情分深着呢!苏若是个读书人,也用功努力,可运气差了些,前年科举落了第,就在巴州那边的私塾里教书,人老实本分。本来两人郎情妾意的,柳家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为柳姑娘安排了张家的婚事,那张老爷已经七老八十的,不过是有些权势,可柳姑娘根本不愿意嫁,全是被她那个狠心的继母逼的!”
阿兰若瞪大了眼睛,“逼嫁?为了攀附张家?”
“可不是嘛!”陈三毛一拍大腿,“那姑娘性子也烈,被逼得没法子,差点就寻了短见……”
沉默的十一动作一顿,也难得主动开口,声音低沉短促,像石子投入深潭,“后来?”
“后来没死成!万幸啊,她是被那苏若救下了!”陈三毛赶紧解释,“可救下来也没用啊,不仅婚期照旧,连对着救下他们女儿的苏若一句感谢都没有,反而被柳家家丁狠狠打了一顿后扔出了门。结果邪门儿的事儿来了!就在出嫁那天,花轿还没出柳家门呢,那张老爷,自个儿腿脚不稳当,从他那来接亲的、气派的大马车上,‘噗通’一声栽了下来!脑袋正磕在石头上,当场就……就咽了气儿了!”
“摔死了?!”阿兰若惊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千真万确!”陈三毛点头如捣蒜,“可您猜怎么着?张家和柳家那些人,还有看热闹的,不说那老东西自己摔死的,反口就说柳姑娘是‘丧门星’、‘克夫命’!硬说她还没过门就把人克死了!张家的人当场就把花轿拦下,把柳姑娘关进了柴房,柳家连个屁都不敢放!”
谢晚宁眼神冷了冷。
丧门星?
好一顶现成的帽子。既能推卸那张老朽自己失足的责任,又能将怨气一股脑儿倾泻给无力自保的弱女子,省了休妻文书,还显得自家占理。
“那柳家呢?自家女儿被如此污蔑,总该护着点吧?”阿兰若神色激动,脸上也带了几分急切。
陈三毛脸上却露出混杂着愤怒和鄙夷的神情,“护?您可太高看他们了!柳家,尤其是那继母和她那软蛋爹,怕死这‘丧门星’的名声了!怕连累家里其他姑娘小子,怕坏了柳家的门风!他们……他们干了一件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事!”
他声音有些几乎不可察觉的颤。
阿兰若急切地追问,“他们干了什么?”
连十一也微微侧目,紧盯着陈三毛。
“你们不是看见了吗?幺郎不会说话。”陈三毛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他们……他们怕柳姑娘哭喊、辩解,怕她以后乱说话……竟然……竟然狠心给她灌了哑药!生生把一个才十三四岁、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给毒哑了!然后像丢破布一样把她关在屋里,任其自生自灭!”
“砰!”
阿兰若猛地站起来,小凳子被她带倒,桌上的果盘也震得跳动。
她脸色气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灌哑药?!他们还是人吗?!那是她亲爹啊!畜生!畜生不如的东西!就该……”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微红。
谢晚宁叹了口气,看向陈三毛,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然后呢?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十一手中的匕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他垂着眼,周身的气息却比刚才更沉凝压抑。
“原来柳张两家的计划是在张老爷下葬之日就将柳姑娘沉塘,”陈三毛立刻开口,“是那个苏若!他真是个情种,也是个有种的!不知道他怎么打听到柳姑娘的惨状,硬是拖着一身伤,偷偷翻墙进了柳家,硬是把那已经说不出话,只剩一口气的柳姑娘给背出来了,才逃到了这里做些生意糊口,可偏偏前些日子被从巴州来的人认了出来,这才有了今天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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