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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拂袖而去的阴霾,半点没影响李恪扩张的脚步。
肥皂带来的铜钱叮当声犹在耳边,他的心思已扑向更暴利、也更“高级”的玩意——香水。
“香水?”长孙冲揉着发酸的胳膊(昨天刚搬完猪油),茫然地看着李恪画的图纸,“胡商贩卖的稀罕物?价比黄金!我们…真能弄出来?”
“能!”李恪斩钉截铁,眼神发亮,“弄香水之前,还能先弄出别的宝贝!”他手指重重一点图纸核心——那是一个由铜锅、陶罐和连接竹管组成的古怪装置,“关键在这‘冷凝锅’!有了它,最次的浊酒,能变成最烈的‘琼浆玉液’!”
“蒸…蒸馏?”长孙雨凑近了些,皱着鼻子,“把酒再煮一遍?能煮出金子?”她对李恪层出不穷的怪点子,已经有些麻木了。
李恪懒得详细解释,直接拍板:“冲子,重要任务!去西市最便宜的脚店,买十坛最劣质的米酒!越便宜、越浑浊的越好!”他深知,高度酒精才是香水的基石,也是打开未来的钥匙。
长孙冲很快带着伙计,抬来了十坛浑浊发黄、散发着酸馊气的劣酒。那味道,比熬猪油的大锅还要冲人。
工坊角落,特制的大铜锅架在炉灶上。锅盖密封,只插着一根粗竹管。竹管蜿蜒向上,通入一个悬在冷水桶里的陶罐(冷凝器)。整个装置笨拙怪异,活像个蹩脚道士的炼丹炉。
“点火!”李恪亲自盯着炉火,神情专注。
炉火舔舐着锅底,劣酒逐渐升温,咕嘟咕嘟冒起泡。浓郁的酒糟酸气弥漫开来。长孙雨早早躲得老远,用凝脂皂洗了好几遍手。
温度持续升高,竹管口开始溢出白蒙蒙的蒸汽,缓缓流入上方的陶罐。李恪凑近陶罐下方的小孔,小心翼翼地用瓷碗接着。
“快看!出来了!”李恪的声音带着兴奋。几滴清澈如水、却散发着浓烈刺鼻气味的液体,滴答落入碗中。
“这就是酒…精?”长孙冲捏着鼻子凑近,刚吸了一口气,就被那霸道的气味冲得连退三步,眼泪差点飙出来,“这味道…比陈年老醋还冲!”
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闷响!竹管和铜锅盖的连接处密封没做好,猛地喷出一股强劲的白色气柱!带着浓烈酒气的滚烫蒸汽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后院!
“哎呀!冒烟了!着火啦!”正在远处挑拣玫瑰花瓣的长孙雨,被这突如其来的“白龙”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的花瓣天女散花般撒了一地,抱着头尖叫起来。
“别嚎!没着火!”李恪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抄起湿麻布扑上去堵漏气的缝隙,烫得龇牙咧嘴,“这是‘化金之术’的正常现象!蒸汽!水汽!”
混乱之中,一个身影却逆着弥漫的蒸汽凑近了。是隔壁巷子的老酒鬼王五,扒在院墙的豁口上看了半天热闹。他伸长脖子,竟对着那还在喷涌的白雾,猛地、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嚯——!!!”王五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劈中,猛地一激灵,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憋了两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齐流。
“咳咳咳…辣!辣死老子了!跟吞了火炭似的!咳咳咳…”他捶胸顿足地嘶喊着。
然而,咳嗽劲儿刚缓下去,一股异样的红晕却迅速爬上了他的老脸。他咂摸着嘴,浑浊的眼睛放出光来,猛地一拍大腿:“嘶…过瘾!真他娘的过瘾!喉咙像着了火,可这肚子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暖炉!劲儿…劲儿真足!比什么三勒浆都够劲!李小子!这…宝贝还有没?给老王再来一口!”
王五这从“快被辣死”到“欲罢不能”的戏剧性转变,瞬间点燃了围观街坊的好奇心。连长孙冲都忘了捂鼻子,惊疑不定地看着碗里那点清澈的液体。
李恪看着王五的反应,又看看碗里那点初步提纯的“白酒”,脑子里的算盘珠噼啪作响!这玩意儿…见效可比香水快多了!
“有!管够!”李恪当机立断,顾不上堵漏了,直接把那小半碗“头道酒”递给了王五,“王哥是识货人!尝尝!这才是爷们该喝的酒!”
王五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不敢再猛吸,只小口抿了一下。依旧是火烧火燎的感觉,可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烈性和饮后涌起的暖流,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连声赞叹:“好!够烈!够爽快!这才叫酒!”
有了王五这个活生生的“活广告”,围观人群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李恪临时起意,让伙计端来一盆刚接出来、度数稍低的蒸馏酒,免费给街坊邻居“试饮”。
小小的后院,顿时成了“表情包”现场。
“嘶——哈!辣!”
“咳咳咳…水!快给我水!”
“哎?等等…肚子里…暖起来了!好东西!”
“再来一小口!”
惊叹声、咳嗽声、叫好声此起彼伏。虽然一个个被辣得够呛,但那前所未有的烈性和饮后通体发热的强烈快感,迅速征服了尝惯低度米酒的唐朝胃。消息像长了翅膀,飞
;快传遍了西市附近的街巷。
李恪反应神速。立刻叫停了香水原料的收集(酒精已经有了!),让工坊全力转向“白酒”生产!劣质米酒被源源不断地买进,那简陋的蒸馏装置开始日夜不停地运转。
同时,他展现出了“营销鬼才”的本色:
“咱这酒,分三等!”李恪指着分装好的坛子,“最实惠的,‘恪宾酒’,十文一斤!力气汉子喝了,干活倍儿有劲!稍讲究点的,‘恪仙酒’,五十文一斤!文人雅士喝了,才思泉涌!”他当场“即兴”背了半首《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唬得一个路过的落魄书生一愣一愣的。
最高档的,用精致小瓷瓶盛装,贴着红纸金字:“恪神酿”,一两银子一瓶!专供豪客和需要送礼的体面人。
“恪宾”、“恪仙”、“恪神”三箭齐发,配合王五等老酒鬼的现身说法和持续的免费试饮活动,白酒的销量迎来了爆炸性的飙升!甚至一度压过了肥皂的风头!每天前来打酒的人排起长龙,工坊里蒸汽缭绕,酒气熏天。
长孙冲被指派盯着蒸馏,天天被浓烈的酒气熏得晕头转向。长孙雨则被李恪塞了一堆浸泡着花瓣的酒精小罐和各种瓶瓶罐罐:“喏,新活。把这些花瓣香精,按不同比例混进最纯的酒精里。试试哪种最好闻、香味最持久。以后,你就是咱‘恪记’的首席调香师!未来大唐的调香圣手!”
长孙雨看着手里散发着浓郁玫瑰香、茉莉香的小瓷瓶,那香气纯粹浓烈,远胜任何进口的香料。她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惊艳,但“调香师”这个名头让她一脸懵,气得直跺脚:“李恪!我是长孙府的小姐!你让我天天闻碱水,配香料?你…”
“嫌累?”李恪眼皮都没抬,继续指挥伙计搬酒坛,“分红还想不想要了?这可是青史留名的机会哦。”
长孙雨剩下的话顿时噎在了喉咙里。她看看手里那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香液,再看看钱箱的方向,悲愤地认了命,认命地抱起那些瓶瓶罐罐。青史留名?她现在只想把手里的瓶子砸到李恪的脑袋上!
恪记名品店的门口,前所未有的热闹。买冰饮的,买肥皂的,打酒的,三股人流交织在一起,喧嚣鼎沸。长孙冲收钱收到手软,嗓子都喊哑了。
李恪站在柜台后翻看着账本,白酒的进项已经超过了肥皂。他嘴角微微扬起:“果然,男人的酒和女人的香,是永恒的买卖…”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几缕极其馥郁、清雅悠长的玫瑰与茉莉混合的香气。这香气穿透力极强,飘飘悠悠,竟越过了喧嚣的西市,袅袅地飘向了远方。
李恪鼻翼微动,抬起头,望向香气飘散的方向,心中蓦地一动。这香味…飘得也太远了些?他想起今日早些时候,有位穿着体面官靴的中年人,特意买了瓶“恪神酿”和一小瓶长孙雨刚调好、装在玉瓶里的“凝香露”,说是要送给夫人…
一种微妙的预感,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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