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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这是亲——”宁兮咬了下牙,根本说不出这个词,他愤怒地朝米染伸手,“你把衣服还给我!”
米染茫然不解:“为什么?”
宁兮脸上挂霜,当场脱下上衣扔进垃圾桶,然后赤裸着上身,摔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路潇瞪了一眼始作俑者,人偶对她扭了扭身体,丝毫没有感到愧疚。
风暴核心的米染却没怎么当回事,反正宁兮不是第一次发神经了,一般情况下,最多两个小时他就会主动贴回当作无事发生过,她想,这可能就是冷血动物的先天不足吧……
米染自然地拿起奶茶喝了起来,甚至有闲心和大家聊天:“我大儿子最近越来越莫名其妙了,可能是到叛逆期了,他这个物种的叛逆期到底要持续多久啊?”
林川深思熟虑说:“按照人类的年龄换算,大概要30年吧?”
凌阳弋不同意他的观点:“我觉得应该把从蛇到龙看成一个连续的过程,这样算的话,宁兮的叛逆期至少也要持续100年。”
米染咆哮道:“弄死我吧!我还要忍他一百年?”
三个人认真地讨论着宁兮的叛逆期还要持续多久,以及青年少期的蛟需不需要补钙以促进骨骼发育等现实问题。
路潇听着他们漫无边际的聊天内容,简直不知说什么好,所以在座诸位里除了她和冼云泽,竟然没有一个脑回路正常的人意识到宁兮生气的真正原因吗?她现在真的有点儿同情宁兮了,到底谁才是冷血动物啊?
这个话题并未持续多久。
稍后,办公室里突然生出一股无来由的血腥气味,滋滋几声后,室内所有电器一起断电了。
只有投影仪仍在工作。
电影画面停留于尾声,制作人员名单卡碟了似的一遍遍滚过,音响中的音乐越来越诡异,最后谢幕名单扭曲变形,变成了满屏血淋淋的诅咒,血液沿着投影屏真实地流淌到了办公室的地上,与此同时,一只鬼手也伸出了屏幕。
投影屏外,米染安逸地给自己修着指甲,路潇继续捏着泥胚,凌阳弋淡定喝着奶茶,而林川则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无不惊喜地说:“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见到这几位的表现,刚爬出屏幕的鬼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往常它搞线下活动的时候,屋子里的人都会一哄而散,自然拉开远近,它就从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开始,一个一个把目击者们杀掉,而这几个人却表现得如此淡定,一些对它视而不见,另一些甚至满目期待。
尤其是站在路潇腿上的人偶,竟然指着恶鬼兴奋地说:“我可以养一只鬼吗?”
路潇架起它的双臂,转向沙发上的米染:“乖,咱们不是有米米了吗?”
米染听闻此言,目光一厉,当即警告说:“小路潇!它要是敢用面包虫丢我,咱们明天就开始学习八十万条入门符咒!”
路潇马上把人偶转了回来,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不养了不养了,这个物种太凶了!”
另一边,选择障碍症的恶鬼也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目标,虽然林川像课堂上急于发言的小学生一样高举右手,急切地喊着“选我选我”,可恶鬼仍然把这个机会留给了他旁边咕噜咕噜嘬珍珠的凌阳弋。
林川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努力一下,于是侧着身体挡在凌阳弋前面,几乎把手戳到了恶鬼的脸上:“选我选我选我——”
恶鬼没见过这种新奇玩意儿,犹豫了一秒,冷淡地绕过了这个神经病。
林川失望地哼唧一声,放下奶茶站起身,跑去找米染打闹了。
虽然无人在意,但恶鬼还是苦苦维持着自己恐怖的形象,四肢着地,像螳螂一样爬向凌阳弋,当距离他还有半米之时,恶鬼周围的地面上突然长出了一圈尖锐的荆棘。
恶鬼没有□□,自然不畏惧疼痛,冒着荆棘继续往前爬,结果这些棘刺竟然能够接触到它的灵体,荆棘似有灵魂般主动缠绕住它,它越是挣扎,就缠得越紧,尖刺如饥渴的蚂蝗一样吸食起恶鬼的灵息。
凌阳弋伸手拍了拍恶鬼的头顶:“当年杀害你的凶手已经得到了惩罚,传播你遇害录像的人也付出了代价,是时候放下了,去吧!”
恶鬼渐渐被荆棘吸食殆尽,化为虚无,而威胁消失之后,荆棘丛也原地消失了。
凌阳弋浑若无事地撑了个懒腰,他举起双臂的时候,背后领口往下挪了一寸,于是路潇发现他脖子后面有一个很不起眼的花瓣形纹身。
那个纹身的位置和路潇颈后的山峦非常接近,大小也十分相似,而且图案都没有纹身的匠气感,仿佛是天生的胎记一样,她得到这枚纹身是因为被林川暗算了,不幸和垚山山神订立一个歹毒的誓约,那么凌阳弋……他也和谁订下过誓约吗?
不待路潇看仔细那枚花瓣,林川忽然叫了声她的名字:“小路潇,前楼不是说要来送文件吗?你去叫一下副组吧!”
“好!”路潇应声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但她的心里却还想着凌阳弋颈后的花瓣,林川跟她解释过,向自然之灵发下誓言,便能根据誓约轻重获得与见证者对应的能力,她的誓约跟开玩笑一样,当然没获得肉眼可见的能力。
那么凌阳弋呢?
如果他役使植物的能力不是自有的,而是源自那个誓约,那他究竟发了什么重誓?竟然能得到如此强大的庇护?又或者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才有资格发下这种重誓?
而且有些事她早就想不通了——宁兮论资排辈,身份在本世拔尖儿,他身边还有一个上古祭司的巫神,一个掌控万里河山的山神,三个货真价实的神仙专门攒了这么个部门,其实也只是想让凌阳弋有个体验生活的地方而已。
换句话讲,他们下界只是为了陪凌阳弋玩玩。
可要说凌阳弋身份特殊嘛,日常相处时,其他三人却从未对凌阳弋另眼相看,祸害起他来也毫不手软。
路潇摇了摇头,搞不懂其中的关系。
她回忆着宁兮的样貌打开办公室的门,眼前呈现出一条幽邃的洞穴。
洞穴内干燥而寒冷,灰色的岩壁上点缀着零星的黄白色荧光石,如同一盏盏小夜灯,这里的空间宽敞到可以并驾通过八架火车,前后都望不见尽头,要说有什么独特之处,大概就是石壁上那些惨烈的抓痕了,也许会让人误以为这里关了两万多条血统纯正的哈士奇。
路潇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只长逾千丈的银蛟把自己拧成了螺丝,正来劲儿地表演死亡翻滚,四只爪子如同旋刀,给石壁加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抓痕,空气里碎石乱飞,呛得她咳了一声。
银蛟感知到人类的气息,突然停了下来,四脚着地的趴着,尾巴一直延伸进了深不可窥的曲折黑暗里。
它的身躯如此庞大,即便这般广阔的洞穴,也只是刚好够容纳它而已。银蛟的身躯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由首到尾覆满白玉般温润剔透的鳞片,全身上下白得看不到一点杂色,只有睁开眼睛的时候,才会露出一双宝石蓝的明瞳,漂亮的虹膜随光线舒敛,宛如盛满水的蓝色琉璃碗里浸没了一朵蓝色重瓣月季。
这是路潇第一次近距离直面宁兮的本体。
的确有点震撼。
如果她有这么一个大儿子……不对……这么一个宠物……好像也不对……总之就是这么一个东西的话,肯定也会很自豪吧?
银蛟眄了一眼路潇,再次耷拉下眼皮,还发出了宁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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