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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时候?
云岁晚脑中一片空白。
她猛地想起,秦风冲进来时,身上那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他的手,抓过林依!
是淬在血里的毒!
“解药!快找解药!”
云岁晚疯了一般扑向秦风的尸体,双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着。
“没用的。”
一道冰冷的声音,像淬了寒冰的铁索,瞬间捆住了她疯狂的动作。
裴砚桉走到秦风尸体旁,蹲下,用指尖掀开那死不瞑目的眼皮。
“是地乌青。”
他站起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残忍地宣判。
“此毒入血封喉,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
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云岁晚的四肢百骸。
她的世界,于此刻轰然崩塌。
她费尽心机,步步为营,在生死边缘豪赌,赢了秦风,赢了这场必死的刺杀。
可她失去了林依。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呆呆地跪在地上,怀里是林依渐渐冰冷的身体,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砸落在林依青紫的脸上。
林依缓缓睁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别哭……晚晚,我不遗憾……”
“十六岁前,我在花楼给人画像,见过世上最脏的人心。”
“后来……我用所有的积蓄逃了出来,遇到了如意,遇到了你们……我已经,很知足了……”
云岁晚拼命摇头,泣不成声:“依依,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猛地抬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裴砚桉,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不可能没有解药的!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总有法子的,对不对?!”
裴砚桉看着她眼中的祈求与崩溃,喉结滚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歉意。
“对不起。”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林依的手,轻轻抚上云岁晚的脸,气若游丝。
“晚晚,我真的……很快乐……”
“我好像……看见我娘……来接我了……”
那只手,无力地滑落。
林依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啊——!”
云岁晚抱着她,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幼兽悲鸣般的痛哭。
裴砚桉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袍,沉默地披在她抖得不成样子的肩上。
“晚晚,”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这不是你的错。”
云岁晚没有回应。
她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冰雕,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连哭声都凝固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在场的府兵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墨色锦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冷厉。
正是康王。
他的目光冷漠地扫过院中的血腥,扫过秦风的尸体,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裴砚桉和云岁晚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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