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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大学重逢,李湛就仿佛之前造下的孽不存在一样,对她展开了死缠烂打的追求。
他说他过去是小屁孩儿不懂事,现在回想,也许那时就是有一点喜欢她的。
他给她发那些网上胡诌的论证贴,试图证明大多数小男孩儿想吸引心仪女生的注意,都是从针对她,扯她辫子开始的,他只是稍微过激了一点。
季沐子觉得他这论调简直离谱,可一想到李湛妈妈曾经那么照顾自己和妈妈,她又不得不把这些委屈咽下去。
和读初中时一样,由于害怕让妈妈一起为难,根本不敢和家里人说。
不行,再继续待在这里,她真的要按捺不住打人了。
季沐子哭着哭着,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她觉得自己也是个挺恃宠而骄的人。
和沈羡之断联的五年,她明明已经学会了如何开导自己,用沈羡之教过的方式独自思考解决问题。
但如今寻见了她的沈哥哥,才短短三周,那些少女时期的敏感脆弱就回来得七七八八,哪怕她主观层面想要压制,都没有多大效用。
不再管李湛如何做想,季沐子一把夺过自己的帆布包,直接奔到最近的路口拦计程车。
她身高腿长,这般大步流星地跨出去,纵然李湛是个将近一米九的男生,待回过神来想追,也被她生生落了段距离。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她上车,又不甘心地跟着车跑出十几米。
“小姑娘,和男朋友吵架了?”
计程车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姨,待车安静开了一会儿,见她还哭得凶,不由温声问道。
季沐子哽咽得说话困难,但才不允许李湛身上有自己男朋友的标签,粉润的唇当即瘪了又瘪,大力摇头:“他才……才不是我男朋友。”
她这会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艳丽眼尾垂着蒙蒙水汽,乌黑的眼睛里也满是水雾,落在大姨这个年纪的长辈眼里,很容易给人造成她是在说气话的错觉。
可大姨却没像刻板印象中的长辈一样,劝些二人这么般配,得好好珍惜缘分的话,只淡淡地“哦”了声:“反正他让你哭得这么委屈,以后肯定不是了。”
顿了顿,大姨继续补充:“小姑娘,姨是过来人,找对象这事儿吧,你得找个能给你解决委屈的人,千万不能找那种让你委屈的人,一次也不行,这玩意儿和家暴一样,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季沐子听着大姨话糙理不糙的安慰,水润的黑眸眨了眨,好像不是那么难过了。
她想起了那个总能给她解决委屈的人。
想起了他曾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玉白手指替她拭干泪水。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清隽眉眼灿若郎星,侧颜的轮廓俊美如画,有那么一瞬间,她真以为他是神仙,下凡而来,将她救离漫无边际的苦海……
都快晚上九点了,沈哥哥还让她忙完回电话或者微信来着。
季沐子侧目看了会儿窗外穿行的车流,墨色瞳孔重新有了焦距,再自然不过地将手伸进包里拿手机。
然后下一秒,她就因为瞧见手机锁屏上的十几通未接来电,而吓得险些再把手机扔出去。
除了未接来电,还有同样数量可观的微信消息,全部来自沈羡之一人。
sxz:是遇到了不好解决的事情吗?
sxz:有什么难处,其实可以像过去一样,都和我说的。
sxz:旺财遛好了,我叫了物业的人过来,之前本就是雇他到月末,以后你要是忙,也可以不用天天过来,我和他商量好了,这种偶尔需要他替一下的情况,能按天结算。
sxz:八点了,还在忙吗?
sxz:沐子,怎么回事,为什么手机打不通?
sxz:在学校吗?你可能现在不想说话,但这条回一下。
从八点开始,他就仿佛意识到什么一样,一边给她发送这些微信消息,一边试图通过电话来联系她。
可她那时还在电视台,苏钰的经纪团队指着她的鼻子,将她整个人数落得一文不值,而她则满脑子都是还有没有可能帮李湛保住工作。
最后两条的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
sxz:你别慌,我在去你们学校的路上了。
sxz:没事的,我在,都会解决的。
约莫五六点钟的时候下了雨,外面的柏油路面此时仍残存着一些湿滑。
季沐子越看越心惊,都不敢想他今天极有可能腿疼得厉害,竟还要在这种天气出门。
来不及思考更多,季沐子哭腔未歇,就拨通了沈羡之的电话。
对面是秒速接通,听到她隐忍的哽咽,声线沉翳得仿佛身处寒冰裂谷。
“告诉我在哪里,半个小时之内,我出现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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