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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了心肝的一家子,从老到小都对着这小哥儿又打又骂,骂他跑了没卖到钱,骂他跑了没肉吃,骂他跑了没人干活。
自大到小都黑了心肝。
旁人看着好不肉酸。
好几个婶子上去劝,七手八脚分开这一屋子人:“这是怎么回事啊,大壮哥梨花婶,怎么打得孩子脸都肿了?你们都这么打下去,一会要出人命咯!”
奈大壮脖子粗红,说话都是跳起来:“打死作数,没见过这么贱的,成个月没见影,居然是跑去人家家里伺候男人了,真是贱,卖过谁都没用了,卖进窑子你才过瘾!”
有个婶子推开奈大壮,愣是将奈宁护在怀里,帮着他解开捆着的绳:“哎啊,讲这种话,什么窑不窑的,那是人去的地方吗?再说了,你们把他打成这样,都不能见人了,哪还有人要?”
“你个唇舌妇,你少来多管闲事,信不信我连你都打!”
这时围上来的人更多了些,大家一阵唏嘘,一个月前这奈大壮还有些人样,现在染了赌家里越发穷得叮当响。
四处发疯似地要捉奈宁去卖,这都快捉一个月了,这会儿逮到人,可不就像要吃人的鬼一样。
奈大壮跳起来真就要打那位大婶,结果那大婶的儿子冲出来,猛地推了他一把。
不多时,丈夫儿子都挡在那大婶跟前。
奈大壮敢怒不敢推人:“你想干嘛?这我儿子,我想怎么他就怎么他,弄死他都是他命定!”
谭梨花在旁边跳脚,一把搡开奈大壮挤上去,胸膛一顶,夹腰怒道:“吃饱了撑着,管得真多,你这么好心,怎么不见你搬两袋米到我家来!滚开,我们管儿子,不用你们多管闲事!”
转过头来又骂奈大壮:“你个废物,我都跟你说了,理他们的眼光有什么用,有困难的时候没见他们出手帮,现在好事了,一个个跳出来压我们头上!”
奈大壮见他们连一个妇道人家都不敢打,自己也横起来。
大家都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一般来说村民上来拉架都能拉掉的,这一家子愣是没能拉掉,还被反过来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奈宁还是被拖回了家,砰的一声门合上,奈大壮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要不是没钱,我恨不得弄死你,丢人现眼的东西!”
谭梨花道:“你们几个还不快去将牛二哥请过来,以免夜长梦多!”
三个儿子赶紧跑出去喊了。
奈宁怨毒地看着这所谓的爹娘,那所谓的弟弟,往旁边啐出一口含血的唾沫。
就算是死,他也要带上他们!
奈宁冷笑,眼眸中尽是淬了毒的寒意:“我跟他有肌肤之亲,已经是他的夫郎了,你能把我卖给谁!”
奈大壮喝道:“闭嘴,你再多说一句,我弄死你!”
谭梨花一把拉住他:“你再打他,这脸打得这么烂,一会怎么卖,等钱拿到手,你打死他我都不管!”
牛二昨日喝得半醉,正愁没处找钱,这会三个小孩匆匆赶进门来喊。
心头一喜,刚要走,大点的那个小孩提醒他:“牛叔,记得带钱呀!”
牛二一个光棍老鳏夫家徒四壁,之前突发横财得的一笔钱早被赌光了,这才拉着奈大壮一起下水,身上哪有这么多钱?
闻言瞪了小孩一眼,砰的一声进了房,一狠心往破旧的空荷包里抓了一把石子。
嘴角歪起个邪笑,之后把人带走了,生米煮成熟饭,也不怕奈家找上门来。
从房里出来,牛二得意地给小孩晃了晃荷包。
三个小孩,一个比一个欢喜。
奈宁低着头,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只在可惜自己的衣服。
这套大少爷送的衣服,在刚才被拖拽的时候磨损了些,他有些心疼。
这边,谭梨花看到奈宁破衣服里面还穿着一套,那衣服成色鲜艳漂亮,猛地又过去拽人:“你三个弟都没得这么好的衣服穿,给我脱下来!”
奈宁猛地打开她的手:“我这就去换,你别动手动脚!”
奈宁转身进了柴房换衣服,他原本就没什么衣服,在他离家出走那一段日子,谭梨花几个人出气,早就将他的衣服又撒又剐,现在屋里只剩一堆布条。
奈宁异常冷静:“没有衣服我怎么换?”
谭梨花道:“你都不这么不要脸了,还穿什么衣服!”
奈宁冷淡道:“我脱光倒没所谓,只怕一会你们卖不出去!”
奈大壮一脚踹向谭梨花:“去给他找一件你的衣服!”
“我哪来这么多衣服,怎么不拿你的衣服给他穿!”
两个人骂骂咧咧的去翻衣服,奈宁趁着不备,摸到墙边,偷偷藏了把刀。
待衣服丢过来,他若无其事地去换了,将大少爷送的衣服小心叠好。
换回这些破衣服才好,等一会所有人回来,他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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