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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楼大厅时,瞿清许想起自己还不伦不类地披着别人的外衣,想要脱下来还给闻序,却被对方再次挡下:
“衣服你先拿着。既然情报共享,我这有些资料,等我取了拿来给你,回家你慢慢看。”
闻序的配合倒是令他意外。瞿清许点头:“知道了,我就在门口等你。”
待青年转身离开,瞿清许也转身,走到门口。还没等站定,忽然外面闪过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未等他看清,一把抓住他的衣角:
“小云!”
瞿清许身子一震,赶忙回过头,看清来人的面孔时,心下一沉。
“您怎么来了?”
他看着显然早已蹲守在这儿的闻序父亲,压下心头的不安,强作镇定地微笑。
闻父面含愠色,语气也冲得很:
“你和闻序怎么都在闹失踪?上次说给银行打电话,问的怎么样了?我和你妈——你伯母的钱可是眼瞅着就要周转不过来了!”
瞿清许面不改色心不跳:
“伯父,容我多问一句,您和伯母做的是什么生意,现在资金方面具体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还不上?”
闻父显然没有准备,憋得脸红脖子粗:
“这,这说来话长……总之,你是闻家未来的儿婿,难道不该有难同当吗?更何况你父亲家底那么厚,就当借给亲家点资金周转一下,大家过去都是兄弟,不会不懂的我的难处!”
瞿清许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
他其实也没有钱,更不打算让楚江澈或者方叔替他摆平闻父——九年前他就已经认识到,闻序的父母是怎样一个填不平的窟窿。向他们投诚,就等于背叛了过去那个用稚嫩的肩膀生抗下一切苦难的少年。
这个口子闻序没开过,就更不能从他这里开。
“伯父,我查到您欠了一百五十万,其中大部分根本不是做生意的钱,是赌资。”
瞿清许俯视着他,淡然道,“和您说实话,这钱我拿不出来。父亲是给了我生活费,可我回国后已经经济独立,现在和闻序一样,吃穿用度全倚仗最高检的工资。”
“什——你说现在你没有钱,你父亲也不给你钱?”
闻父一下如遭晴天霹雳,身子一晃,目光在青年干干净净的手腕上逡巡,面露崩溃。
“我说怎么别人都穿金戴银,名牌加身,唯独你……”
他摇了摇头,再度抬眼时,浑浊的双眸中却射出愤怒而阴狠的光。
他骤然上前一大步:
“果然有钱人都奸猾,你们方家也不例外!说,你爹他是不是嫌弃我这个穷兄弟,根本就没诚心要和我们结亲?!”
瞿清许淡然地扬了扬唇角。
“伯父此话怎讲?结婚是珠联璧合,不是做慈善。照您这意思,您当初看上的到底是我们两家之间的缘分,还是方家的财产?”
“你这孩子!”闻父又心虚又气恼,登时嘴唇直哆嗦,咬牙切齿地上前,“方家怎么这样没有家教,一个晚辈竟然可以随意对长辈评头论足?!今天我就要替亲家好好管教管教——”
眼瞅着男人气势汹汹走来,瞿清许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当真要动手,不得不后退两步,不想这么做反而激起对方的气焰:
“我们闻家,绝不能有你这种目无尊长的儿婿!”
说着,闻父伸手抓住瞿清许下意识抬起来格挡的手腕,用力一拽!
“唔……!”
他怎么也想不到,光天化日的,闻父真就敢动手教训人。男人虽然上了年纪,力气却大得惊人,瞿清许躲闪不及,一个踉跄向前扑去,腰后某个隐秘的部位撕心裂肺的痛顿时顺着脊椎,传达到了四肢百骸!
瞿清许脸色顿时惨白如纸,痛得眼前阵阵发黑,短促地叫了一声,双膝一软,脚步虚浮着就要跪倒在地上——
“方鉴云!”
想象中狠狠跌倒在石砖地面上的剧痛并没有到来。瞿清许感觉身子一轻,一股强有力的力道箍住他的侧腰,他整个人向后一倒,跌进一个宽厚而温热的胸膛。
他喘息着,勉强睁开眼睛。
“儿子?你,你怎么也——”
须臾功夫,冷汗已经顺着额角淌下,瞿清许下半身麻木得站不住,几次想要瘫倒,握紧他腰侧的那只手却愈发用力,一次次把人搂紧在怀中,紧贴着那具健硕高大的身体。
他下意识瑟缩着靠紧了热源,紧接着那结实的胸腔一阵低频震动,连带着扶住他腰的那只手都发力收紧:
“你来找我要钱还不够,居然背着我找方鉴云要钱?!他身体不好,你这么拉扯会伤着他的!”
腰部的神经突突跳着疼,瞿清许闷哼一声,那只青筋暴起的大手仿佛意识到什么,骤然松懈了力度,另一只手臂也环抱过来,搂着他单薄的蝴蝶骨,把人霸道地护在怀中。
“你是小云的未婚夫,我向他借点钱怎么了?”
瞿清许闭着眼睛,看不见闻父此刻的嘴脸,却仍然听到对方急急狡辩着,“闻序,你还没成家,这就胳膊肘往外拐,向着方家了吗!”
“我不是他的未婚夫!”
闻序忍无可忍吼了一句,顿了顿,“就算是,这也不是你动手打人的理由。我被赶出家门时再苦再累也没有求你们给我想办法,如今你们也是一样,咱们互不相欠。”
闻父一下子哑口无言,好半天才不死心地嘀咕着骂道:
“生养之恩大过天!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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