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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旋转楼梯深入地下,熟悉的厚重门板在眼前拉开,一片吞云吐雾的厚重尼古丁气息下,闻序听见一个浑浊的笑声:
“这次来的居然只有一个alpha。无趣,太无趣了。”
“小鬼,难道上次我提醒你的未婚妻omega时你没有听仔细吗?见到肖爷的机会,普通人一辈子只有一次,再见就是自寻死路。”
德州牌桌旁围坐的一圈人嗤嗤地讥笑起来,却用比闻序第一次和瞿清许来到这里时更加凶狠、毒辣的眼光盯着进来的alpha。
闻序感受不到这变化一般,走上前,盯着牌桌对面坐着的人。
“我不是你口中的什么普通人。”
闻序微微抬了抬下巴,“诡手肖,我来是想找你聊聊陆霜寒和黑市之间交易的事。”
笑声更甚,有人甚至阴阳怪气地起哄叫出声,仿佛在围观他上演一出不自量力的好戏。闻序没有动,看着坐在阴影中那张椅子里的人。
良久。
“这么说,你早就发现陆霜寒和首都黑市军火的交易了?”
诡手肖拿下叼着的半截猎金枪,点了点烟灰,看也没看闻序:“我没指望那张卡能透露给你们更多情报的,不过如今看来,你敢自称不是普通之辈,也当真是有些自傲的资本。”
闻序凝眸深望着他:“那里面看似都是陈泳和谭峥的交易记录,可细查起来,陈泳所有的资金流向最后都会在特定的节点消失不见,赃款到了首都后统统以某种形式流到了境外,这是过去首都黑市最常见的洗钱方式。”
诡手肖哼了一声,鼻腔里吐出口烟来,呵呵笑了。
“功课做得很足嘛。”他用金属义肢把烟按灭,随后抬头对闻序扬了扬眉毛,“现在不该你知道的是你也已经知道了,然后呢?找你肖爷我有什么事?”
闻序的目光终于缓慢在周遭一圈不怀好意的面孔上挨个划过,最后定格在诡手肖的那只寒光森森的义肢上。
他沉声道:“我想和你赌一局,诡手肖。”
一秒钟的死寂,随后满屋的人爆笑如雷,有人一边粗野地大笑一边拍着桌子怪叫着:
“这小子疯了——居然有人想在不夜城赢肖爷一局!”
诡手肖没有其他人这般猖狂,却也挑衅地咧嘴,哑声笑开了。闻序站在轰然的笑声中央,却没有一丝恼羞成怒的模样,反而也跟着默默上扬唇角。
“不久前我刚刚赌过一次,运气很好,是我赢了。”闻序道,“赌博的感觉真的让人欲罢不能。”
诡手肖笑呵呵地倾身向前:“每个来到不夜城的人都以为自己是气运之子。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就会不一样?”
闻序微笑着:
“就凭我赢了你没赢过的陆霜寒。”
屋内包括诡手肖在内的所有人脸色皆是一变!
“你见过陆霜寒了?!”诡手肖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嘶嘶如蟒蛇般诘问道,“你怎么会见到他本人,你和他说了什么?”
闻序眯起眼睛。
“这是赌注的一部分吗,”他加重了语气,“肖爷?”
诡手肖身子一顿,慢慢靠回椅背上,嘴唇思索地蠕动两下,眼神愈发深邃,仿佛刚刚的失态只是所有人一恍然的幻觉。
“你想怎么赌,赌什么?”他问。
闻序道:“太复杂的规则我不会,不如就来最简单的比大小吧,我喜欢把一切交给天意。如果我赢了,告诉我黑市在首都的交易地点。”
诡手肖看了眼桌上散落的几个骰子,又看看闻序。
“没问题。”他说着看向闻序的右手,短促地一声狞笑,“不过我改主意了,陆霜寒和你说了什么我不关心,如果你输了——”
他笑起来,“把你的那只手剁下来给我。看见你们这些全须全尾的家伙,真叫肖爷我不爽。”
空气里仿佛弥漫起愈发浓烈的硝烟味道。闻序轻轻歪了歪头,随意扫了眼周围,最后回望向诡手肖。
“好,一言为定。”
他说。
*
骰盅盖住六个骰子,闻序双手撑住牌桌,微微俯身,看向诡手肖攥住骰盅的那只完好的手。
“一局定胜负。”诡手肖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如果想开天眼,机会只有一次,失败的话,你的手就直接归我了,小鬼。”
开天眼是不夜城里赌徒们的黑话,意为当场指出对手出老千的手段。闻序点点头,抬眼看看诡手肖那张写满志在必得的脸。
“请吧。”他说。
几乎在他说完话的同时,诡手肖握着骰盅的手骤然发力,哗啦啦的碰撞声顿时摇响在整个逼仄的屋内。无数双眼睛同时盯住那骰盅,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也不知道肖爷会拿了他的左手还是右手。”
“他真是疯了,越是这种赌法,他这种愣头青反而越没有胜算……”
自始至终,闻序表情都没有变,置若罔闻。
啪的一声,骰盅定在桌面中央。诡手肖按着骰盅,没有立刻收回去,瞭眼看他:
“大,还是小?”
闻序盯了那骰盅一会儿,淡淡道:“我选大。”
诡手肖拖着长腔嗯了一声,松开手,起身坐回去。他那只金属义肢搭在桌边轻轻一点一点着,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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