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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晚离开追上棠梨时,马车还未进入京师,她没费多少力气。就趁车夫不注意回到了马车上,马车内还放着楚凛在锦西城买的糕点。
听雨楼有规矩,必要时,影子须得为主子而死。
洛晚如此告诫自己,并且楚凛的生死是他方才自己所选。
但她始终做不到像上一世的楚凛那样狠心,她总是会时不时想起楚凛最后说的那句话——“别回头。”
别回头,不要回头。
她才不要重蹈覆辙,也不要再喜欢楚凛。
如果无法狠心杀了楚凛,那就做一个旁观者,在生死关头让他自生自灭。
洛晚掀开车帷,看向窗外人头攒动的京师街道。
棠梨问车夫:“还有多久啊?”
车夫道:“贵客,快了,这都进城了,马上就到了。”
棠梨小声嘟囔:“你一刻钟前也是这么说。”
在抵达池府前,棠梨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关于池绾绾的事。
前世洛晚虽也听过这些,却未曾上心,经年累月后更是遗忘殆尽。
如今细细梳理,方知其中曲折。
原来所谓的茶商之女,指的是池绾绾的母亲叶氏。
池绾绾的父亲池敬安本是个家徒四壁的穷书生,只因生得一副好皮相,初入京师备考时结识了叶氏。
叶氏痴恋他的才华与样貌,这段富家女与穷书生的姻缘,活脱脱是话本里常见的凤凰男故事。
成亲后的第二年,池敬安高中进士,二人的地位从此天翻地覆。
虽然如此,叶氏依旧为夫君金榜题名而欣喜,可偏偏,一位二品官员的女儿看上了池敬安。
池敬安振振有词:“我从未许诺只娶你一人。玉芸的父亲能助我平步青云,难道你不盼着我好?玉芸都不嫌弃与你这个商贾之女平起平坐,你何必如此自私。”
士农工商,身为最末等的商贾之女,叶氏只能在身怀六甲时,眼睁睁看着冯玉芸风风光光嫁入池府。
叶氏临近产期,冯玉芸也怀上身孕,在叶氏生下池绾绾不久后,冯玉芸诞下一对龙凤胎——池明礼、池明诗。
自此,叶氏在池府形同虚设,久而久之,外人只知池敬安有位出身名门、贤良淑德的妻子,早忘了当初那个商贾之女。
成婚第六年,叶氏带着腹中的孩子丢下年仅四岁的女儿撒手人寰。
虽然池绾绾年幼丧母,但毕竟还是大小姐,又有叶氏带来的陪嫁丫鬟,早几年,在陪嫁丫鬟的照顾下过得还算体面。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初入弘文馆那年,先生道:“池绾绾天资聪颖,更胜池明诗。”
冯玉芸原不屑理会这个商贾之女所出的孩子,贱商之女,岂能与名门闺秀的女儿同日而语,可不知怎的,先生的话还是传到了她耳中。
渐渐地,池绾绾发现自己在池府的日子愈发艰难。
自幼丧母的她比同龄人更早熟,明白是冯姨娘容不下自己,便也不去自讨没趣,常常躲在外祖父家中,学了些茶商之道。
外祖父去世后,几位舅舅认为茶商利薄,各自改行,唯有绾绾,仍在坚守这份祖业。
洛晚听了个大概,思来想去,顶多替叶氏母女惋惜一句命运多舛,何谈报仇。
棠梨低声说:“那时候小姐和我都不太记事,一年前夫人的陪嫁李嬷嬷告老还乡后给小姐来信,当年夫人并非染病而死,而是中了一种慢性毒,所以郎中和接生婆前来保胎时,只接生出一个浑身青紫的畸形死胎,那是一个男孩,是小姐的弟弟。”
洛晚道:“为何当时发现死胎异样时没有彻查?”
棠梨道:“当时发现死胎,几位陪嫁丫鬟也曾求过老爷,但是冯氏说此事晦气,压了下去,还请了几位法师前来做法,之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原本小姐准备在茶商之路打通后回府调查的,只是没想到……”棠梨婆娑着泪眼,“她永远留在了西凉。”
洛晚沉默了片刻,她向来不在意他人感受,也不会安慰人。
上一世最开始她想一把火烧了整个池府,棠梨拦下她,说那样小姐会不高兴的,有些下人出于叶夫人、老夫人的情谊对小姐还是很好的,只是迫于冯氏的威严,能做的并不多。
最后她简单粗暴地把所有伤害过、欺负过池绾绾的人困在院内,一把火烧了那庭院,官府来人时只拖出几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查证时还搜出了池敬安贪污的钱财。
她记得这事儿当时在京师还闹了一阵,街坊邻居越传越邪乎。
说是叶氏母子索命来的,深更半夜那烧毁的院落常常会传出女人哭泣声,渐渐地人都避开那走。
多年后她再次来到京师,那里院墙屋檐早已坍塌,荒凉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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