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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如此,既然还要继续瞒着崖底一家三口的存在,那么,日日进山搜寻的侍卫们便都不能撤走。
暗卫和侍卫们都是从苏家出来的,忠心自然不必怀疑;他们也足够稳妥,必定不会让小弟他们在生活上受限。
虽然他心里也同样舍不得,但祖母年纪毕竟摆在这里,去岁又摔过一跤,只母亲一人留下看护,他们哪里放心得下。
孤零零的两个女眷,便是身手再好,亦有暗卫侍卫们守护,但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苏老夫人语气很慈和,但却十分坚定,“不必多说了,祖母就是要留下。”
她转头看向许玉娘,“你也不必留下陪我,跟着孩子们回京罢!家里也离不得你。”
许玉娘是苏国公夫人,掌一家之事,缺席主人一年多的国公府,离不得当家主母。
但许玉娘依旧坚持,“我和娘留在这里,家里有二婶和几位媳妇儿在呢!哪里需要我操心?”
尤其许萱娘是世子夫人,嫁进来十年,也跟着她打理家务十年,更是在许她的放手下独自操持过不少重要家事。
便是只许萱娘一人,也能支撑起国公府内务。
许玉娘没甚可担心的。
苏老夫人拗不过长媳,便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当是同意了。
苏琯绵此时亦有些踌躇,“要不,我和孩子们也留下,陪着祖母和母亲罢?”
她本就是外嫁女,若非当初听闻狼袭之事,不放心一家子,且担心新帝牵连他们母子四人,她也不必从佟城一路赶来这淮招县。
来都来了,好不容易和家人团聚,她实在舍不得和母亲分开。
许玉娘有些无奈,“你都出来这么久了,便是不回国公府,佟城你也是要回的罢?”
她都带着孩子们离开佟城大半年了,就女婿一人孤零零的,只能待在军营里,不可怜么?
“女婿日日对着个空荡荡的府邸,听说都不愿意回城了,你也好歹心疼他一些。”许玉娘说道。
她看向三个外孙,“孩子们也有大半年不见父亲了。”
苏老夫人也附和,劝她跟着回去。
苏琯绵才没再坚持。
只临走前,都快上马车了,又轮到苏二婶有些犹豫。她回头看婆母,“要不,我也留下来陪着娘?”
苏老夫人打了她一下,“说什么傻话?老二好不容易平安回来,你便是不愿意待在京中等他归来,也可以去漠北寻他。留在这里陪我算个什么事?”
老二失踪了多久,老二媳妇儿便为生死未卜的丈夫忧心了多久。便是她后来不再露出端倪,但亲人间相处这么多年,谁能看不出来呢?
只不过不敢提起,怕惹得苏二婶再添几分担心难过罢了!
苏老夫人那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但苏二婶不敢再说什么,便只好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
女眷和孩子们都上了马车,苏声和三兄弟正欲上马,便见宣文晟对着他们作了一揖,“多谢各位!”
苏家人皆被骇了一跳,站他旁边的苏琯文忙将人扶起来,“亲家三兄怎的这样多礼?”
宣文晟直起身时,眼圈都有些发红,只略略颔首,并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虽然圣旨已经下了,但是苏家人其实也并非一定要遵旨。一家子要这时候入京,只不过是为了他的大计。
尤其苏声和三兄弟,这一路还得依靠他们为自己的事费心。
若非这样,他们一家子也不必分离。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了。
马车辘辘行驶,站在宅子大门前的苏老夫人、许玉娘和暗卫、侍卫们的身影逐渐变小,直至消失在视野中。
宽阔的官道两旁,不知站了多久的百姓们见到苏家人出现在眼前,怯怯地跪了下去。
“起来罢!”苏声下了马,连带着骑在马上的苏琯煜兄弟三个也一齐翻身下了马。
苏琯煜亲手扶起为首的一名老人,笑得温和,“老人家和他们说说,都起来罢!”
老人家老泪纵横,“这半年来,是我们对不住各位大人。”
不过是跪一跪,亦难消他们心头的不安和愧疚。
保家卫国的将军和他们一家,竟在他们淮招县落得个无米可买、无菜可购的境地,甚至险些被他们“强抢”米粮——只不过他们没有成功便是了。
这事若是传扬出去,他们一县的百姓,都要活在旁人的唾沫星子下。
再想想,他们都这样过分,要断人生路了,苏家人也还是没有对他们怎样,只言语威胁告官而已。
羞愧,他们实在没脸见人。
苏琯煜依旧笑着,替老人家拭了泪,笑容十分有感染力,“老人家想多了。我们当初确实有罪名在身,你们也不过是受人唆使,情有可原。不必放在心上。”
可不是罪名在身么?抗旨不遵呐!
直到一家子远去,马匹嗒嗒声再也听不见,一群人朝着老人围了过来。
“族长,当初陛下圣旨中,好似没有说苏家人通敌叛国罢?”一名书生打扮的人率先开口道。
老人回忆了一番,“确实没有。”
不仅如此,“便是苏家人没有南下去广虚府,也得了陛下口谕,体恤他们失去亲人的悲痛,说是待他们平复心绪之后再继续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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